“为什么?!”
“没有为什么!”
对方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国兴同志,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,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。有些事,水太深,不是你一个人能扛得住的。言尽于此,你好自为之。”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电话被无情地挂断。
李国兴缓缓放下听筒,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,憋闷得喘不过气来。
官大一级压死人。
这只看不见的手,终于还是伸了下来。
周振接手?
这不就是让狼去看守羊圈吗!
他靠在椅背上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。
却发现手抖得连火都点不着。
自己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上。
再往前一步,就是粉身碎骨。
可退回去?
他脑海里闪过武义那张年轻却坚毅的脸,闪过那冲天的火光和被烧焦的尸体。
退?
他李国兴的字典里,从来没有这个字!
将烟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。
既然你们不让我从大门走,那我就从窗户爬出去!
他锁上办公室的门,拉上窗帘,从书柜最深处的一个夹层里。
取出了一个被油纸包裹的设备。
那是一台老式的军用加密电报机。
除了他自己和一位早已退居二线的老领导,再也无人知晓。
他深吸一口气,戴上耳机,手指在电报机上飞快地敲击起来。
“滴滴,答答,滴答滴……”
一行行加密的电文,通过一条绝密的渠道,飞向了遥远的京城。
【老首长,国兴有万分紧急之事汇报。】
【南阳官场与云省黑恶势力勾结,形成巨大犯罪网络,代号“先生”,其势力已渗透至省一级。】
【现已掌握部分证据,但调查受阻,被迫中止。】
【附:涉案人员周振可疑行为报告,涉案金额巨大,手段极其残忍,恐动摇国本。】
【国兴以党性和项上人头担保,所言句句属实。】
【望老首长定夺。】
发送完最后一行电文,李国兴无力地靠在椅子上。
他知道,这封电报一旦发出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要么,那只遮天的黑手被斩断,朗朗乾坤重现。
要么,他李国兴,连同他身后的一切,都将被碾得粉碎。
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,喃喃自语。
“武义小子,我能做的,就只有这么多了。”
……
京城,一处不对外开放的深宅大院。
一位须发皆白,但精神矍铄的老者,正坐在书桌前,戴着老花镜。
看着一份刚从军情处加急送来的文件。
他的眉头,越皱越紧。
在他身旁,一个穿着军装,肩上扛着将星的中年男人。
神色肃穆地站着,一言不发。
许久,老者才放下文件,摘下眼镜,揉了揉眉心。
“小马,你怎么看?”
被称作小马的中年男人。
正是如今军中的实权人物,马卫国。
“首长,李国兴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,他的为人,我清楚。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,他绝不会动用这条线。”
马卫国的声音沉稳有力。
“南阳的水,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浑。一个地方的副局长,竟然能让省里直接下命令叫停纪委的调查,这个‘先生’的能量,不简单。”
老者点了点头,目光再次落到那份由密电翻译过来的文件上。
“北境,周万金的十三太保也动了……”
他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“一个阮成钧,掀不起这么大的浪。他背后,一定还有人。一个能同时让官方和北境都感到棘手的人。”
老者的眼中,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。
“看来,有些人,安逸日子过得太久了,忘了我们这把老骨头,还能不能啃得动硬茬子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。
“这棵树,有些枝叶长得太密,遮了阳光,是时候该修剪修剪了。”
马卫国身体一震,立刻挺直了身板。
“首长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老者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道。
“给国安和总参下个命令,让他们派最精锐的人,秘密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,立刻南下邢城。”
“告诉他们,这次行动,代号‘清源’。”
“我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