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村里名声多好,谁不夸你一声大善人?
我不能为了自己这点事,毁了你的好名声!”
一番话,又当又立,既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又给陈大海戴上了一顶高帽子。
陈大海一听这话,整个人都飘了。
对啊!
老子是村里的大善人!
秀莲说得对!
我怎么能为了一点私欲,毁了她的清白,也毁了自己的名声?
他看着白秀莲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,心里那点邪火,瞬间被一种“我真高尚”的自我感动给取代了。
秀莲真是个好女人,什么时候都先替我着想!
我陈大海能护着她,是我的福气!我不能这么自私,我得保护她!
“秀莲,是我想的不周到。”陈大海立刻挺起胸膛,一脸正气凛然。
“你说得对,我不能让你被人戳脊梁骨。我……我这就走!”
“大海哥,你真好。”白秀莲适时地递上一个夹杂着崇拜和爱慕的眼神。
陈大海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舒坦,骨头都轻了三两,感觉自己此刻的形象,高大得如同山岳。
他豪迈地一摆手,一副“你别说了,我懂”的表情,转身,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白秀莲家。
直到院门在他身后关上,被夜里的冷风一吹,他才猛地一个激灵。
不对啊!
老子晚饭还没吃呢!
从下午到现在,滴水未进米粒未沾,刚才光顾着在白秀莲面前装大尾巴狼,把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!
“咕噜噜——”
他的肚子,不争气地发出了雷鸣般的抗议。
陈大海的脸,瞬间垮成了苦瓜。
他想掉头回去,让白秀莲给他随便弄口吃的。
可转念一想,自己刚刚才说完那些大义凛然的话,现在灰溜溜回去要饭,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?
不行!
为了在秀莲面前维持住自己光辉伟岸的形象,这脸绝对不能丢!
饿一顿就饿一顿!死不了人!
陈大海咬碎了后槽牙,挺着饿得发慌的肚子,一步三晃地往自己那破茅草屋走去。
一路上,冷风灌进肚子,他越想越憋屈,越想越气。
这都怪谁?
都怪陈凡那个小畜生!
都怪张翠兰那个毒妇!
要不是他们下午跟老子吵架,老子至于连晚饭都吃不上吗?
要不是他们把钱都卷走了,老子至于在秀莲面前那么没底气吗?
他们倒好,一个个都跑没影了,指不定在哪家饭馆里大鱼大肉呢,就把自己一个孤寡老人扔在家里挨饿!
畜生!太不孝了!
陈大海的脑子里,已经完全被“我才是受害者”的念头给塞满了。
至于他抢儿媳妇救命钱、偷走家里最后口粮的愧疚和心虚,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他摸黑回到那间空无一人、冷冰冰的茅草屋,走到水缸边,舀起一瓢冰凉的井水,“咕咚咕咚”就往喉咙里猛灌。
冰水冲进空荡荡的胃里,激得他浑身一哆嗦。
他抹了把嘴一屁股坐在黑暗里,眼神怨毒得能杀人。
“陈凡……张翠兰……你们给老子等着!”
“等你们回来,看我怎么收拾你们!”
“老子不把你们的皮扒了,我就不姓陈!”
他咬牙切齿地发着毒誓,压根没意识到,这个家从他扛着那半袋米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不再属于他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县医院不远处的小饭馆后厨。
陈凡正仔细地刷着借来的铁锅,锅沿的每一处都刷得干干净净,光可鉴人。
他又把灶台收拾得利利索索,才端着一碗鸡汤,连同两毛钱,一起递给了饭馆老板。
碗里除了浓白的鸡汤,还有几块他特意留下来的鸡肉。
“老板,今天多谢你了。这点鸡汤你和嫂子尝尝鲜,别嫌弃。”
那老板本来只收五毛钱的柴火费,心里还有点不乐意,
这会儿看见陈凡这么会来事,还送来这么香的鸡汤和鸡腿,脸上的表情立马就舒展开了。
“哎呀,兄弟,你这太客气了!”
老板接过热乎乎的碗,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,馋得他直咽口水,
“你这人,真实在!以后要用灶,随时过来!”
陈凡笑了笑没再多说,转身走进了夜色里。
他心里门儿清,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
以后给芳晴调养身子,少不得还要麻烦人家。
花点小钱送点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