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教授的声音在死寂的实验室里回响，像是最后一块砸在天平上的砝码。
赵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他看着光幕上那个缓缓跳动的血红色光点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抽走了。
“那……那不是等于送死吗？”孙谦扶着自己的重甲犀牛，声音干涩。
林靠北的目光从那副复杂到令人绝望的三维结构图上移开。
他没有看古教授，也没有看自己的队员，而是转身，看向那头匍匐在地的虚空巨兽和静立在阴影中的虚空掠夺者。
“我们不进去。”林靠北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不进去？”古教授猛地抬头，“那三天后守界者……”
“守界者要的是钥匙，魏龙要的是笼子，外面的猎人要的是渔翁之利。”林靠北伸出一根手指，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，“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，或者说，盯着它。”
他肩上，那只纯黑的螳螂动了动镰刀状的前肢。
“既然都想要，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。”林靠北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，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。
他通过精神链接，向虚空掠夺者下达了第一个命令。
“去学院地下B-7区，闹出点动静，越大越好。”
那头四阶的虚空掠夺者幽蓝的眼眶火焰跳动了一下，随即整个身形融入阴影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古教授瞪大了眼睛。
“声东击西。”林靠北的目光转向莉莉，“你负责干扰C区周边的能量探测，制造几个假信号，让他们以为我们准备从地下突围。”
莉莉没有废话，立刻闭上眼，指尖的“风语者”信物散发出微光。
“赵刚，孙谦，准备好，我们走通风管道。”林靠北最后看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排污管道检修口。
“嘀嘀嘀！”古教授的秘密通讯器疯狂响起。
他手忙脚乱地接通，里面传来学院地下安保部门主管惊慌失措的尖叫。
“老古！B-7区！B-7区发生大规模虚空能量泄露！强度还在攀升！快！快派人支援！”
几乎是同一时间，莉莉睁开了眼睛：“林队，风纪会的大部分力量，还有几股陌生的强大气息，都在朝地下B-7区移动。”
“魏龙上钩了。”林靠北没有丝毫犹豫，“走！”
赵刚和孙谦合力撬开沉重的检修口盖，一股混合着机油和尘土的腐朽气味扑面而来。
众人依次钻了进去，通道狭窄得只能容纳一人爬行。
“教授，帮我们拖住他。”林靠北是最后一个，他回头看了一眼古教授。
古教授看着这个疯狂的学生，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切断了通讯。
“轰！”检修口被重新关上。
黑暗，彻底吞噬了所有人。
通风管道里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“妈的，这鬼地方多少年没用过了。”赵刚在前面开路，压低声音骂了一句。
“别说话，保存体力。”林靠北的声音从最后传来。
莉莉忽然打了个手势，整个队伍瞬间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玥紧张地问。
“前面……有东西。”莉莉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，“没有热量，没有心跳，就像……几个会移动的窟窿。”
林靠北的双眼亮起微光，“真实之眼”穿透黑暗。
他看见了。
在前方管道的拐角处，静静地站着三个人影。
他们穿着古老的、样式奇特的灰色长袍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。
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深邃的、如同虚空般的黑暗。
虚空信徒。
守界者安插在学院的眼线。
他们没有被地下的骚乱吸引，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。
“吼——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众人脚下的学院深处传来，整个通风管道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
是虚空巨兽。
林靠北在进入管道前，通过螳螂给它下达了第二个命令：如果遭遇无法解决的敌人，就出来，把一切都砸烂。
“它在给我们争取时间。”林靠北冷静地说道，“冲过去！”
那三个虚空信徒似乎也被巨兽的咆哮影响，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。
就是现在！
赵刚怒吼一声，整个人像一头蛮牛，率先撞了过去。
一个虚空信徒迎了上来，他抬起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一个黑色的漩涡瞬间形成。
他想抓住赵刚。
林靠北甚至没有开口，只是一个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