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司长猛地将一叠厚厚的审计报告摔在桌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简直无法无天!”他极力压抑着怒火,“该县申报的那个所谓的‘苗族银饰传承基地’,报上来的县级非遗传承人名单,经核查,有一半是假的!
那个领头的老太太,审计组去的时候,她连银錾子都拿不稳,一问三不知,根本就是当地一个企业老板的远房亲戚,拿来充数的!”
会议桌两侧,工作人员们脸色铁青。
负责具体审计工作的科员小张猛地抬起头,他推了推眼镜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:“不止是人头造假,司长,您看看这个。他们上报的‘非遗展示馆’装修费用,高达800万!
我们实地核查看过了,就是把一个废弃的旧仓库草草刷了层白漆,换了两扇最便宜的铝合金门,里面的所谓‘展柜’就是旧课桌铺了块绒布!满打满算,成本绝不超过10万!剩下的七百多万,就这么凭空蒸发,查无对证!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
愤怒是真切的,但更多的是无力。如今审计团队虽掌握了“项目虚报”的初步线索,但涉及的资金流水经过多层拆分,部分关键凭证被人为销毁。
当地官员与企业更是“口径一致”,一口咬定“传承基地还在建设中”“账目待完善”。
没有实锤证据,就无法对涉案人员采取强制措施,2000余万元的非遗保护资金,眼看就要变成一笔“查不清、追不回”的烂账。
“或许……我们可以联系‘瓜田守护者’。”沉默许久的副司长突然开口。
他目光扫过露出疑虑的众人,补充道:“之前的几次公共事件,无论是网络清朗行动还是救灾物资监督,这个账号都展现出了超凡的信息挖掘和溯源能力,而且其立场始终站在公义一方。或许,它能提供我们常规手段无法触及的视角。”
李司长眉头紧锁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“瓜田守护者”的身份始终是个谜,贸然将涉及国家资金的敏感案件线索交出,风险不小。
但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审计材料,想到那些真正需要资金支持的非遗传承人,他最终咬了咬牙:“……可以尝试。走加密渠道联系,只提供基础审计疑点,不透露具体涉案人员信息,先看看对方的反馈。”
当晚,桑晚就收到了一封来自“国家文旅部非遗保护司”的私信。当她点开附件,看清内容涉及非遗保护资金被大规模蚕食时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非遗保护资金,是无数濒临失传技艺的救命稻草,也是国家推进“保护非遗”计划的重要保障,她绝不能容忍有人从中作梗。
“系统,”桑晚对着脑中系统轻声下达指令,“检索某县‘苗族银饰传承基地’项目的全链路信息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系统的机械音响起:
【发现异常关联。】
【一、项目申报主体‘韵图文化公司’,实际控制人为该县副县长王某某妻弟;二、项目申报材料中所有‘省级非遗传承人’资质证明文件,均系伪造,伪造公章与‘韵图文化’内部编号为073的刻章设备匹配度99.7%;三、800万项目资金中,超过600万以‘高端建材采购’名义支付至‘鑫诚建材公司’,该公司为空壳公司,注册法人失联,其最终收款账户关联王某某之子在海外开设的私人账户。四、资金流转路径刻意经过七层嵌套,并伴有关键节点凭证人为删除痕迹,已尝试进行数据恢复……】
桑晚凝视着屏幕上那条被系统用醒目红线标注出的利益输送链,不禁感到一阵寒意,这些人也太胆大包天了!
她没有停下,继续下令:“扩大检索范围,核查该副县长王某某及其关联企业经手的所有文化类、基建类项目。”
果不其然,更深更大的黑洞被迅速揭开。类似的“刺绣传承基地”、“蜡染工坊”等项目,如同复制粘贴般一样,以同样的方式贪污不少经费,涉案总金额迅速攀升至惊人的5000万元。
为确保证据链完整,桑晚让系统生成了一份“可视化证据报告”。从项目申报的“伪造材料”,到资金流转的“多层拆分”,再到涉案人员的“亲属关联”,每一个疑点都附带截图、录音、银行流水编号,清晰得如同刑侦案卷。
三天后,非遗保护司收到了一封来自‘瓜田守护者’的回复,只有一个加密压缩包。
解压后,那份名为《某县非遗项目资金异常问题可视化分析报告》的文件,其严谨程度、证据的充分性和直观性,远超他们的想象。
就连那些被销毁的“关键凭证”,也被完完整整地列在其中。
他们耗费数月无法突破的壁垒,在此份报告下一览无余,每一个疑点都有确凿的电子证据支撑,形成了完美的闭环。
“立刻联系纪检委,同步证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