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晚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声音很平静：“A姐，算了。按她们说的来吧。”
她转向易乐，语气温和，“乐姐，时间不早了，还是赶紧拍吧。我没意见。”
这话一出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A姐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桑晚，但桑晚对她微微摇了摇头。
桑晚知道易乐和A姐私交不错，这次能接到这个资源，易乐也是出了力的。
她不想让A姐为难。
而且，等了这么久，她真的只想赶紧拍完走人，不想在这种无聊的争番上浪费时间。
就连黑着脸的阿彬，听到桑晚这话，都忍不住抬头多看了她一眼。
这圈子里，为了番位、站位撕破脸的他见多了，像桑晚这样干脆利落说“没意见”的，倒是少见。
他心里那点因为等待积攒的火气，莫名其妙消下去一点，反而觉得这姑娘挺踏实。
易乐松了口气，感激地看了桑晚一眼，赶紧打圆场：
“好好好，那咱们就……稍微调整一下构图，突出一下心栾这边。阿彬老师，您看……”
阿彬沉着脸，没反对，算是默认了。
拍摄总算磕磕绊绊地开始了。
桑晚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改良旗袍，头发松松挽起，气质温婉沉静。
她进入状态很快，眼神、姿态都拿捏得恰到好处，或倚窗而立，或执扇浅笑，那种旧时光的韵味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。
她不仅配合度高，偶尔还会根据现场的光线和阿彬的意图，主动提出一些细微调整的建议。
比如“阿彬老师，我这样侧一点会不会更好？”“扇子放低一点，挡住这边的光？”
这些小细节往往能给阿彬带来新的灵感，拍起来格外顺畅。阿彬是越拍越有灵感。
“对！就是这个感觉！”
“很好！很棒！这个眼神！很好！”
“特别好！再转个身！太棒了！”
桑晚被夸得实在不好意思了，低头抿了抿嘴。
阿彬见状连忙抓拍一张，惊叹道：“太有感觉了，活脱脱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一样！”
不知不觉，给桑晚的照片拍了好多。还是一旁的易乐见穆心栾脸色不好，才叫停了意犹未尽的阿彬。
桑晚也是心存感激地向易乐投去一个眼神，惹得她忍俊不禁。
反观穆心栾，她穿了一身更华丽些的宝蓝色丝绒旗袍，妆容精致，头发也做得一丝不苟。
单看人是漂亮的，但一站到镜头前，阿彬就皱起了眉头。
他想要的是那种带着点风尘与傲骨、迷离又清醒的旧上海风情，但穆心栾的表现……
怎么说呢，美则美矣，但眼神太飘，姿态也端着，总有种现代小女生硬凹造型的感觉，缺了那股子味道。
“眼神收一点，别太飘，想象一下那个时代女性的韧劲儿……对，带点故事感！”
阿彬耐着性子引导，“还有，肩膀放松，别绷那么紧……”
拍了几组，阿彬还是不太满意。
他走过去，对穆心栾带来的专属化妆师说：
“她的妆是不是可以再调整一下？眼线太干净太现代了，唇色也过于饱满鲜亮，压不住这身衣服的气场。
能不能稍微晕染开一点，加点哑光感，制造点疲惫或者风霜感？”
那化妆师一听就不乐意了，翻了个白眼，语气还挺冲：“阿彬老师，您这要求……
我们心栾的脸型五官，就得这种干净利落的妆才能突出她的美！
您说的那种晕染，搞不好就显得脏兮兮的，拍出来效果不好谁负责啊？
再说了，我们心栾的气质就是清冷精致，您要的那种‘风霜感’，跟她不搭！”
阿彬直接被气笑了。
他在这行干了十几年，拍过的大咖不计其数，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质疑他的审美，当面说他想要的感觉“脏兮兮”、“不搭”？
他脾气本来就直，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
眼看阿彬脸色铁青，一副要撂挑子的架势，易乐吓得魂飞魄散，赶紧冲过来把他拉到一边角落里，压低声音劝：
“彬哥！彬哥！消消气！我的好哥哥！千万忍一忍！这祖宗现在惹不起！
你看这都几点了？再耽搁下去今天真拍不完了！
求你了，就当帮妹妹我一个忙，把这组拍完！下次！下次我保证，绝对不请她了！求你了！”
阿彬胸口起伏，狠狠瞪了穆心栾团队那边一眼，咬着牙低声骂道：
“还有下次？我告诉你，以后但凡有她穆心栾的活儿，你爱找谁拍找谁拍，老子不伺候了！”
他重重吐出一口气，像是要把心里的憋屈都吐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