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不解地看向他。
“去请传旨的公公进来。”楚辞渊对边上的丫鬟说。没一会儿,丫鬟带着一位面白无须,手挽拂尘的小太监进了花厅。
一进来,就看到上首的位置,楚家几人正襟危坐,一副审犯人的姿态,哪里像接旨的样子。
小太监非但没有发难,反而两股战战。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,一个滑跪。
众人:……
楚国公被口水呛到,轻咳了一声,用拳头掩饰自己的失态。
“公公不是宣达圣旨吗,怎么跪下了,这我等怎么受得起?”
小太监笑得一脸谄媚,“国公爷见太祖皇帝都不用跪,怎会受不起奴才这一跪,国公爷,您折煞奴才了。”
这一声奴才,算是告诉对方自己的态度。楚国公看向他的眼神,不自觉带了几分赞赏。
嗯,是个聪明的。
他不知道的是,上次那位传旨太监的下场,已经在他们圈子里偷偷传开了。现在大家都认为,来楚国公府传旨,基本死路一条。
只有这小太监资历浅,又没银钱打点,这才分到这份苦差事。
小太监已经做好被磋磨的准备了。只求对方能看在他跪得够快、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,饶他一条狗命。
“起来宣旨吧。”
“不用了不用了,无非就是让您参加今日晚宴一事,奴才就是过来走个过场,这就将圣旨给您放桌上,奴才还有别的事,先行离去了。”
“回去告诉皇帝,就说今晚有雨,父亲之前战场上受的老伤复发了,恐无法赴宴。母亲也要留下来照顾。所以今日宴会,就只能本世子跟世子妃参加了,请他恕罪。”
太监疑惑,今日晨光万丈,霞光万里,怎么看都是个极好的大晴天,怎会有雨?
罢了,管他呢,人家怎么说,他就怎么回好了。只要差使办成了,其他的就与他无关了。
“奴才定会如实禀告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小太监一愣,眼珠子瞪得圆溜溜的,简直不敢相信,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?
原本还以为,这一趟就算不死也会脱层皮呢,原来这么简单。看来传言不能尽信,楚家人明明很和善,肯定是之前那太监太过嚣张,触怒了楚国公,被罚后又不甘心,回去说楚国公的坏话。
小太监晕乎乎地离开了。
众人目光落到楚辞渊身上,陈氏蹙眉,“你真打算带姮儿进宫?不行,这太危险了。”
楚辞渊眉目清冷,淡声道,
“这是最好的办法。皇上忌惮的是你和父亲。我和姮姮对他来讲并没有威胁,就算扣下我们也不一定能威胁你们,还会彻底跟你们站到对立面。相反,如果我们入宫,也算给了他一个台阶下。”
“他会老实下吗?”
“那就要看一会儿的雨落不落地下。”
陈氏抬头看了看天,基本不抱希望。但楚国公却十分笃定。
女主下跪,必降大雨。
楚辞渊歉意地看向凤明珠,轻柔握住她细软的小手,“就是委屈你了。”
凤明珠摇头,
“不委屈。”
皇宫
离宴会开始还早,皇上和一众皇子全都聚集在御书房,面色凝重地等消息。
“皇上,回来了。”
皇上身旁的大太监弓着身子走进来,身旁还跟着个年轻瘦小的小太监,同样弓着身子,头埋得很低。
皇上激动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,神色紧张地问,“快说,他是怎么回答的。”
小太监将楚辞渊说得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“楚国公没回话,世子爷说,这天马上要下雨了,国公爷身上的旧伤怕是要复发,自是无法来参加宴会了。国公夫人也要留在府上侍疾。
原本他和夫人也该留在身边尽尽孝道,可念及皇上下了圣旨,故,稍后就会携夫人入宫赴宴。”
皇上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这个老匹夫,他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了,能呼风唤雨?他当朕的钦天监是摆设?”
二皇子急忙拍马屁。
“父皇英明。昨日,钦天监刚测出,最近十日内都不会降雨,他楚国公一个莽夫,还能比过钦天监不成?”
婚礼那日的事,太子是知晓一些的,闻言道,“要不还是派人再去钦天监确认一番。毕竟今日的宴会现场设在御花园,万一下雨……”
三皇子讥讽,
“太子做事还是跟以前一样,容易听信谗言,做事畏手畏脚,一点都没父皇当年风范。”
其他几位皇子也见势明里暗里拉踩太子,太子依旧站得笔直,一脸诚恳地直视皇上。
皇上神色晦暗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