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动静,男人缓缓转身,锐利的眸光黑沉沉的,落在凤明珠的身上,神色晦暗不明。
矜贵地立在那里,明明什么都没做,只是一言不发,可凤明珠就是感觉到,他生气了。
凤明珠紧张得手心冒汗,以为他要就刚才的事兴师问罪。毕竟她也算丢了侯府的颜面。想到这里,顿时理亏的缩成鹌鹑。却不想男人一开口,竟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。
“侯府缺你吃短你穿了?”
凤明珠呆了许久,一脸问号。
"啊?”
男人抬脚,墨黑的皂靴缓缓踩在新春的嫩芽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一步步逼近她,俊美刚硬的轮廓紧绷,没有一丝温度,嘴里重复着。
“几月不见,就将自己瘦成一把骨头。你是想陷侯府于不义吗?”
凤明珠眨了眨眼,心里五味杂陈,心想,侯府怎样,他心里不清楚吗?还好意思问。
垂目,拎起裙摆,高挑的身子弯成妩媚婀娜的弧度,濯濯如春月柳,肃肃如松下风。裴安冷目微动,目视她缓步下了车辕。
女子轻轻抬起眼帘,与男人墨深的眸子对上,抿了抿唇,软声道,
“回侯爷,侯府给了我最优渥的吃穿用度,昂贵的补药也从未断过。是我福薄,身子不争气,一直病恹恹的没什么胃口,吃得不多。”
想起这几个月的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凤明珠心里存着委屈,眼尾不争气地泛起淡淡的绯色,说话的语气不咸不淡,态度也变得无比疏离。
“不是已经大好了吗?怎得又……身子不适为何不告知我?请个太医瞧瞧又不费事。”
凤明珠纯澈好似清泉一般的桃花眼眨了眨,突然有些迷茫了。莫非,熏香一事他并不知情?
这份迟疑裴安看在眼里,细长的凤眸眯起,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眉心皱成了“川”字。
凤明珠还在琢磨该如何回答他,男人已经转过身去,大步离开。
来得莫名其妙,去得无声无息,留下凤明珠风中凌乱。
凤明珠回去时,所有贵女公子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,玩起了击鼓传花的游戏。凤明珠下意识不想掺和,谁知裴婉一见她过来,立马踮起脚尖兴奋地朝她招手,
“凤姐姐,这儿。”
被他这么一喊,所有人都转过头来。目光落到凤明珠的身上。
或打探,或嘲讽,或不屑。
还有几道极为冒犯,让凤明珠极为不适。扯了扯嘴角,葱白的指尖捏紧扇柄,用绸绣花鸟图面红木嵌金丝柄团扇半遮面颊,加快速度走过去。
一路上,她都能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目光无比灼热,好似要将她的后背盯穿,如影随形,如蛆附骨地追随在她身上。
凤明珠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,稍纵即逝,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快过来一起玩儿。我刚刚已经帮你分好了,我们几个一组。”
裴婉拉着她走到中间。凤明珠这才发现,跟她们一组的有六人,长公主为首、接着是裴婉、裴安、裴昭、凤明珠,还有一个生面孔。
女子一身嫩黄长裙,气质娴雅,眉眼含着适宜的笑,端得一副名门淑秀风范。
见她看过来,朝她淡淡一笑,客气地微微颔首。
裴婉介绍道,
“长公主你已经见过了,这位是太常寺卿家的三姑娘秦方好。”
凤明珠下意识看过去,女子莞尔一笑,也不羞涩,大大方方任她打量。
这样恬静淡雅,落落大方的女子,不得不说,凤明珠也喜欢。
裴婉说着凑近她,小声在她耳边道,“说不定还会是我们未来的大嫂嫂呢。不过你别害怕,她人很好的,你相处了就知道了。”
看着裴婉眉飞色舞的介绍,凤明珠就知她定是很满意这个准大嫂的。只是凤明珠有些疑惑。这婚事不是早就已经定下来了吗?据说再有几日,就要举行婚礼。
合该是板上钉钉,裴婉为何要说“说不定”?
凤明珠抿了抿唇,小声试探道,
“是吗,不知婚事定在了什么时候?”
裴婉道,“这倒还没定下。只是年前祖母去太常寺卿家拜访过一次,两家都有那个意思,我估摸着快要议亲了。”
凤明珠明明站在春日温暖的阳光里,此刻却只觉遍体生寒。
只是快要议亲吗?
可为何她听到的不是这样?
这几个月,她安安分分地窝在梦蝶轩,可外面的消息却总能以各种方式传进来。无一不在说裴安心悦一位千金,专门求到老夫人面前,让她出面将那姑娘定下来。
还说那姑娘如何如何好,跟侯爷如何如何郎才女貌,十分登对。所有人都在讲,侯府喜事将近。
原来事实上,两人连合婚庚帖都没交换。
凤明珠不用想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