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脑子逐渐开始失灵,一点点往上,得寸进尺,从指尖到指腹,再到手掌,到手腕,最终被黑色的腕表卡住。
他皱了下眉,似乎不满行动受阻。
指尖越过表盘,还想继续时,江崇礼把那只还贴着医用绷带的手按住,然后拿开。
手掌心里的凉意消失,林序南蜷了下手指,再抬眼,看向面前的江崇礼,脑子“嘎嘣”一下,像做梦似的突然清醒过来。
“不好意思啊江神,我刚才有点烧糊涂了哈哈……”
江崇礼喉结上下一滚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吃一点饭。”
刚才的行为让林序南有点心虚,他听话地坐起来,接过江崇礼递来的叉子。
餐食很精致,煎鱼肚、虾仁蒸蛋、白灼菜心,以及一碗炖得雪白的鱼汤和少许藜麦饭。
江崇礼把餐盒一一放好,林序南举着叉子半天没戳下去。
看菜品的成色,应该价格不菲。
“在哪买的?”
“家里阿姨做的。”
林序南受宠若惊:“我吃一碗蒸蛋就好了。”
“都吃一点,”江崇礼说,“不要挑食。”
林序南还真不是挑食,他是被烧得单纯没有胃口,饭菜吃进嘴里都味如嚼蜡。
不过有江崇礼在一边盯着,他每道菜都吃了一点,餐后水果是一盒粉玉草莓,林序南这个小土鳖捏在手里看了半天,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。
“从开学到现在,我都没吃这么好过。”
江崇礼把餐盒重新收回去,垂着眸,轻声说:“生病时吃的饭,不是不一样吗?”
林序南一愣。
这话有些熟悉,他好像说过。
不过那会儿还是张子尧生病,林序南校外的小厨房做了几道菜回来,有肉有虾,很清淡,适合病中吃。
张子尧用筷子挑挑拣拣:“不如去食堂。”
“生病嘛,”林序南尴尬地笑了笑,“吃的饭总是不一样的。”
想起以往的事,林序南鼻根一酸,心里有点窝得慌。
他不知道江崇礼是不是听过自己说的这句话,不过也不重要。
“我以前——”林序南嗓子里像是被堵了一下,轻轻咳了一声,继续说下去,“我以前对张子尧那样,没少被人背后蛐蛐,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搅在一起,不怕被议论吗?”
江崇礼:“不怕。”
林序南“唔”了一声,靠在床头,笑了笑,有点迷糊:“好干脆啊……”
如果张子尧和江崇礼一样就好了。
哪怕是被拒绝。
-
林序南一觉睡醒,外面的天已经黑了。
江崇礼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论文,见林序南醒了,就把电脑合上了。
“我睡——”他被自己的嗓音吓一跳,适应了一下,再开口,“我睡到现在?”
“是的,”江崇礼看了眼腕表,“可以吃晚饭了。”
近几天的京市冷的像入了冬,林序南即便穿着羽绒服,出校医院时还是被劈头盖脸的夜风吹得一眯眼。
江崇礼把他衣服后面挂着的帽子戴上,手掌扶了一下林序南的后脑勺,然后往下一点,落在他的后颈处。
林序南刚睡醒,人还有点懵,被江崇礼半推半按地上了校医院外的一辆黑色轿车,才反应过来这车是接他们的。
“我们去哪?”林序南茫然地看向窗外。
江崇礼坐在他的身边:“我家。”
汽车直接开到车库,下车过一道门就是客厅。
晚餐已经准备好摆在桌上,江崇礼换了拖鞋,走去岛台边洗手,阿姨过来告诉他三楼的卧室已经收拾妥当。
林序南看着眼熟,原来对方不是江崇礼的长辈。
江崇礼看向他:“过来。”
林序南左右看了看,走过去,感觉自己踩着地砖发出的声响都有回音。
“你怎么把我带回家了?叔叔阿姨在吗?”
“不在。”
江崇礼收回手,水流没停,林序南就跟着也洗了洗。
“上次我贸然过来就很失礼了,这次又是,不太好。”
江崇礼说:“我一个人住。”
林序南环顾了一下快有一个标准篮球场大的客厅:“。”
真想跟这群有钱人拼了。
“先吃饭吧。”
晚饭两人是分开的,菜品种类有四五个,但分量都不多,加起来刚好够一个成年男性的食量。
林序南这边鱼肉蛋虾菜全都有,可能是病号餐,所以更丰盛一点。
他本来想提中午自己的剩饭,但江崇礼垂着眸,明显不是很想说话,所以硬是给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