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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云曦对着那跳跃的火焰和虚空,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,又带着一种刻意拉近的亲昵,仿佛真的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拉着家常,
“在下面,钱要是不够花了,就给姐姐托个梦。虽说你生前不怎么得宠,但好歹也是我们沈家的女儿,总不能让你在下面受了委屈。”
火焰噼啪作响,像是在回应她的话。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,却又被她迅速用悲戚掩饰下去的弧度:
“说起来,姐姐真是没想到啊。还以为你命有多硬呢,能从那么多明枪暗箭里走过来。怎么……这么一下,你就走了呢?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惋惜,可眼底深处,却是一片冰封的湖泊,不起丝毫涟漪。
“你若有灵,在下面睁眼看着,应该也看到了吧?”
沈云曦的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诡秘,
“你心心念念想要嫁入的二皇子府,其实也没什么好的。”
“你以为二皇子没戏了,可以盯着大皇子,但是萧景宸那个纨绔,空有一副皮囊,见了公主,照样把你给抛弃了。”
“你若真来了,无论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,以你那倔强不知变通的性子,怕是还要受更多的苦,比在沈家时更不如。”
她轻轻摇头,仿佛真心在为妹妹的未来担忧,
“所以啊,你就安心走吧。人世界这个地方,不适合你。”
铜盆里的火焰渐渐弱了下去,沈云曦又添了一把纸钱,让火光重新明亮起来。
她的眼神在这跳动的光晕中,变得锐利而坚定,之前的悲戚和惋惜被一种近乎狂热的野心所取代。
“不过,二妹妹,你放心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
“有些东西,本就是你的,姐姐绝不会让它被旁人白白占了去。那婚约,那本应属于你的皇子妃之位,乃至将来……那母仪天下的后位……”
她微微停顿,吸了一口气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无比辉煌的未来,
“姐姐都会帮你,一件一件,夺回来。刘玉兰?呵,她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坐在那个位置上?她不过是暂时替你,替我先暖着那个位置罢了。”
最后一张纸钱化为灰烬,盆中的火焰终于彻底熄灭,只留下一堆带着余温的灰黑。
沈云曦缓缓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,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,只剩下一种沉静的、仿佛背负了巨大悲伤的疲惫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冰冷的香炉和铜盆,转身离开了这间临时布置起来的小小灵堂。
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,将一室青烟与灰烬,连同她那番真假难辨的“家常话”,尽数关在了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