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厂 二
要是捆在身上,哪怕隔着衣服挺疼的。更何况咱们家雪青细皮嫩肉的。

    “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。”

    万筝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,把粗布条给割了。

    周二挣扎地要上前,周误时张口问:“不知两位大人是哪个衙门的?”

    “呀,他们是哪个衙门的吗?大哥你认识?”

    不对,要是认识、你不就应该知道他俩是哪个衙门的了。

    连衙门你都不知道,大哥你确定你知道他们是大人?

    汪直说:“宫里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宫里是倒马桶的还是守城门的?”

    这也不一样,那肯定守城门的强、能赚外快的。

    汪直从上到下打量他一番,不屑之情易于言表。

    万筝出来说:“周五十是吧,咱俩又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不知姑娘您贵姓?”

    “我姓胡。”万筝说,“狐狸精的胡,狐妖的胡,狐仙的胡。”

    周大直接摁住了弟弟的嘴,然后说:“果然,你就是那个狐妖。”

    那天他赶到凶案现场,当时这姑娘就在旁边,并且还在旁边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万筝:……那当然了,凶手都喜欢返回现场、欣赏自己作品的……

    周误时问雪青:“所以,是她救了你,然后杀了赵灵安?”

    万筝说:“是我,不用问她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杀赵灵安?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该死。”

    “死罪是何?”

    “这还用问,贪污赈灾粮。”

    周误时正色说:“就算是死罪,也要由三法司认定、秋后问斩,就算是满门抄斩诛九族,也没有用私刑的道理,除非——”

    周二接口,“你们是东厂的?”

    锦衣卫北镇抚司虽然也“专理诏狱”,可以自行逮捕侦讯行刑处决,不必经过三法司。

    可实际上,锦衣卫抓人也是要手持“驾帖”的,不是两眼一睁就是抓人家全家那种。

    当然对付赵灵安这种商户,一般也无需这么客气,不过别人那可不好说了。

    但东厂可不一样了,那可是无法无天的主。

    “之前通政司那位姓钱的官员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个他可是自己疯的。”

    “疯是自己疯的,死也是自己死的?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周二问,“你们到底是不是东厂?”

    这个重要问题还没回答呢。

    万筝说:“我不是。”

    周二又问汪直: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汪直懒得搭理他,万筝替他说:“他也不是。”

    周二:……那你刚才说我俩都不是不就成了么……

    万筝拿出了一个腰牌,在周误时面前认真晃了晃,在他弟弟面前随便晃了晃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们是宫里的人,既然赵灵安他们犯了国法……”

    其实周误时不是不明白为什么,他也不是那等清高、不识人间烟火的货色,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。

    “明明可以走程序正法,你们为何要用死刑,还闹出什么狐妖来?”

    万筝说:“之前走不了程序,正不了法的还少么。”

    她指了指周二,“他是锦衣卫的,三法司和东厂也都有介入,最后查出来的还不是你一个小小五城兵马司的小吏。”

    如果现在,周误时将此次事件前因后果上报,你猜最后能不能把后面的人一网打尽?

    “他们根本不怕你。”她抬起头,“但大概还怕一点因果报应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庙宇,身后是一尊都快长草的佛像。

    沾满灰尘的眼睛仿佛从空中注视着他们五个人。

    万筝突然转了话题:“宫中,要成立一个新的衙门,这桩狐妖案就是开门大喜。”

    周误时的眼神在她和汪直之间扫来扫去,意思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——你俩还不会就授命组建这个新衙门吧?

    嘿,什么叫贼喊捉贼,这就是贼喊捉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