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林间避雨
    车厢里,林霜手里正把玩着那只小豆子送的布老虎。

    她将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,此刻嘴角正噙着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”她懒洋洋地开口,“你会跟他们讨论一下做路障应该用什么榫卯结构。”

    唐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依旧平淡。

    “他们没问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”他顿了顿补充道,“那木头做路障也浪费了。”

    林霜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
    她将布老虎放在枕边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这趟旅程好像真的不会无聊了。

    马车一路向南,秋意也一日浓过一日。

    官道两旁的树叶从青翠染上了灿烂的金黄,又渐渐变得枯败。风里也带上了挥之不去的凉意。

    这天,天色说变就变。

    前一刻还是秋高气爽,下一刻乌云便从天边涌来,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。

    唐冥将马车赶到一处林间避雨,雨势却丝毫不见减弱反而愈发大了。雨水顺着车顶的缝隙汇成细流,滴滴答答地渗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阿嚏——”

    车厢里正捧着书卷的林霜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却很清脆。

    外面赶车的唐冥动作一顿,掀开车帘探头进来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林霜揉了揉鼻子,那感觉有些陌生带着点痒意,“鼻子有点痒。”

    唐冥看了她一眼没看出什么异常,便又放下了车帘。

    雨下了一整个下午。

    等到天色擦黑雨势终于小了些,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秋雨。

    唐冥生了一堆火将带来的干粮烤热。林霜从车厢里出来时脚步有些虚浮,脸色也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。

    她接过唐冥递来的烤馒头却没什么胃口,只小口地咬着。

    “不舒服?”唐冥问。

    “头有点晕。”林霜裹紧了身上的披风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鼻音,“还有点……冷。”

    唐冥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很烫。

    一种凡俗的属于血肉之躯的滚烫。

    “你的身体在发热。”唐冥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“是一种能量失衡的表征。”

    林霜靠着车壁有些倦怠地闭上了眼睛,闻言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:“说人话。”

    “你病了。”唐冥的结论下得很干脆。

    病。

    一个对他们而言无比遥远甚至有些荒谬的词。

    他们见过众生疾苦见过星辰陨落见过世界崩坏,却从未亲身体验过这种源于自身微小而又磨人的脆弱。

    林霜没有再说话,她好像真的累了,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滚烫。

    唐冥坐在火堆旁静静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火光在她泛着红晕的脸上跳跃着。她即便是病了也依旧美得不像凡人,只是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里多了一丝让人心头发紧的柔弱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指尖有微光亮起。

    只要他想驱散这点凡俗的风寒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。

    可那光芒只亮了一瞬,便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看着自己那双属于凡人的会沾染灰尘会感到疲惫的手。

    这是渡劫。

    他想。

    第二天,林霜的病更重了。

    她开始咳嗽一声接着一声,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。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,大部分时间都在睡。

    唐冥停了马车。

    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小镇。镇子不大炊烟袅袅,在晨雾中透着一股安宁的人间烟火气。

    他将车厢里所有的被褥都盖在了林霜身上,又在她额上搭了一块用溪水浸湿的布巾。

    “我去就回。”

    他对着那个还在昏睡的人轻声说了一句,转身走进了小镇。

    镇上只有一家药铺。

    铺子很小门口挂着“杏林堂”的陈旧招牌。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郎中正戴着老花镜在柜台后慢悠悠地打着算盘。

    唐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老郎中抬起头扶了扶眼镜,打量着这个一身风尘却气度不凡的年轻人:“客官看病还是抓药?”

    “看病。”唐冥说。

    “病人呢?”老郎中朝他身后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她来不了。”唐冥的回答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“哦?”老郎中来了兴致放下了手里的算盘,“那你说说是什么症状?”

    唐冥想了想用一种近乎学术报告的严谨而客观的语气开始描述。

    “她的体温比正常值高了大概三度。呼吸系统出现紊乱,伴有高频率的痉挛性排气。”

    老郎中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鼻腔内有非正常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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