插翅(一)
 没她推拒的余地,粲娘暂且乖顺应个是。老夫人手一摆,“回去歇着吧,时辰到了自有人会领你去迎王爷。”

    粲娘却行退至门边,转出门后也不敢造次,沿回廊一径拐出老夫人的院子,方才仰脖儿吁出一口恶气。越想越恼,徐国公这一家子的做派真叫人齿冷。秋闱一连开五天,这五日间即便一道雷劈在了贡院里,里头答卷的贡生也不许出各自考棚。他们便是瞅准二公子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身的时候,把歪主意打到她身上。

    拿婢女去讨好贵胄,怎么个讨好法?无非是要她出卖色相、献身。

    夹道里冷风呜咽,昨夜的残雨犹洇在砖地上,水汽浮起天光如鉴,朦胧照出她伶仃一道影子。粲娘忽然想笑,她没少庆幸自己逃脱了叫牙婆卖进风月场的命,现在看,还是庆幸早了。

    果然过了晌午,便有管事来交代她,“王爷跟前该怎么说话行事,姑娘是伶俐人,原不必我白费口舌。可王爷身份矜贵,即便讨嫌我也得多嘱咐姑娘两句,不拘王爷说什么,姑娘都得掂量着来,凤子龙孙嘛,难免不好相与,姑娘切不可忤逆王爷的意思,明不明白?不说旁的,就当是念着二公子。别回头二公子辛苦挣来的功名,因你一点小事开罪王爷,坏了道行,姑娘说是不是?”

    粲娘嘴上答应,心中对晋王倒信得实,哪怕徐国公有拿她进献的心,晋王也不会收这份难堪的礼。她同晋王打过两回交道,想象不出他做恶人的模样。上回老夫人寿宴,晋王还不声不响请了太医来替她瞧伤呢。

    就冲那回的人情,不论侍膳还是陪着说笑都是该当,粲娘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