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8 章
久,小徒孙脚下忽地一个急停。

    章晗玉在夜色下走出暗处廊子,站在两步外,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小徒孙停在原地踌躇不前,拿不定主意,提灯笼的手心渗出冷汗来。

    章晗玉又走近半步。

    耳边听她轻声道:“我身边的人,有一个算一个,都过得好好的,连带家人都衣食无忧。 ”

    “义父他老人家身边的人,年年都有新面孔,至今还剩几个活着?”

    “今晚透一句给我,以后多条活路。”

    小徒孙汗湿的手掌攥紧了。

    他忽地提起灯笼,噗一声吹熄灯芯。在周围浓重的黑暗里,奔近对面身影,快速耳语了几句。

    “章宫人当心。吕大监传话给俞、马两位……”

    片刻后,灯笼重新点起。小徒孙提着灯笼,沿宫道继续去寻俞、马两位内常侍传话。

    长廊角落深处,章晗玉靠在红柱背后,对着自己的影子出神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晨光映亮大殿顶的琉璃瓦,又映照在文武百官的各色官袍上。

    朝会尚未开始,相熟的官员聚在一处,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“那章晗玉只怕要东山再起!”

    有人惊问:“不是已经罚入宫劳役了么?区区宫女而已,怎能再兴风浪?”

    知情人冷笑:“她攀上了穆太妃!龙津池边准备春日宴,听说她日日在池子边监工,颐指气使,嚣张之极。这是劳役宫女该做之事么?再多几日,指不定她会如何地翻身……凌相来了。”

    凌凤池身形挺拔如山松,神色沉静,远远地自左掖门走近。

    一群文官围拢上来告知情况。

    “下官等无诏不得入御花园。但凌相伴小天子身侧,若能以伴驾的名义,去御花园龙津池走一遭,亲眼见识真假……”

    凌凤池开口道:“于理不合。”

    文官们嗟叹着散开了。

    凌凤池不等听完便干脆地拒绝了众人提议。但当日御书房伴驾时,小天子读书读得昏昏欲睡,哀叹着请求出去走半刻钟,醒醒脑子……

    鬼使神差的,他却同意了。

    不仅同意了,他还亲自陪小天子往御花园方向散步而去。

    直奔龙津池。

    新搭好的遮阳纱帐下,拖来一张美人榻。

    章晗玉懒散地倚在美人榻上,躲正午头顶的太阳。

    全恩在旁边急得跳脚,“凌相马上就到,你老人家赶紧躲一躲!叫凌相撞见了,又质问‘为何不在掖庭服役,却来池边监工’……这回该如何答?”

    “急躁什么。”章晗玉不仅不赶紧起身躲开,人反倒哧溜一下,没骨头似的懒散溜下去半截,几乎躺在榻上了。

    她闭目道:“早与你说过,想在宫里混日子并不简单。躲也无用,不躲也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想专心做事是不成了。不如闲散点,琢磨琢磨人。”

    全恩咂摸出几分不对味:“吕大监前夜喊您去老巷子……又叮嘱什么了?”

    几句话的功夫,远处已传来了御前开道的响动。

    隔片刻功夫,小天子乘坐的明黄步辇出现在视野里,步辇旁边伴驾的,岂不正是凌凤池?

    距离太远,瞧不清面目。只看得见紫袍下的修长身形稳步而来。

    步辇走得慢,凌凤池腿长,走几步便停下等一等。

    行来几千步始终如此,泰然耐心,敬守君臣之分,并不因为小天子对他的亲近,而做下半分逾越规矩的错处。

    章晗玉远远地望着那道挺拔身影。

    “凌相上回气得慌,不肯搭理我。也不知今日会不会继续不搭理我。”

    她喃喃自语道:“当真要你死我活,不死不休?”

    全恩听得心惊胆战,小心脏狂跳。

    跟谁你死我活?凌相?!

    他突然想起了今年被惦记了好几回的凌六郎。上回说把人淹水里,如今这春日宴,可不就办在池子边?

    ……他的老娘呀!

    全恩悬着一颗心劝说:“这两日累了就缓一缓,千万别钻了牛角尖。您老人家以往总教训孩儿,前头总归有路,千百个人有千百条路,日子好赖都能过,别一条路走绝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单我一个人这么想不行。“

    章晗玉道:“路要不要走绝了,得看凌相的想法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也下了决心,对全恩道:“你悄悄回去,我去见他一面。”

    起身掀开纱幔,站去亮堂堂日光下的池子边。

    小天子今天借着“出去透口气”的借口,一路散步来御花园,躲了至少半个时辰的读书,心里正乐开了花,前方池水边忽地出现一个纤秾合度的宫人背影。

    身形优美清雅,越看越眼熟……小天子这才想起,章宫人在龙津池操办春日宴!

    自己来御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