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罗子,你怪怪的,不赶紧将蛊收回来,麻溜地去享用你的机缘,搁这儿杵着干啥,这妮子可怜了,死得那么惨,你不会是动心了,要伤感吧?”
“我怎么觉得不太像你呢?”灰四爷又吱吱吱地叫。
罗彬又一次沉默。
灰四爷的脑子太简单,转不过弯儿来。
于他的角度来看,大叔公的解释,并不是那么合理。
当然,先天算如果暗中盯上了黑苗,封住神道山的口子,这也不奇怪。
只是三苗一脉毕竟那么多高手,真的会完全忽视山外情况吗?
真到那一步,两脉相争,又该是一副怎样的惨状?
当然,不够完全合理,这只是其中一个因素。
机缘太大,再加上这微弱的不合理,才成了此刻罗彬驻足停留的原因。
按道理来说,苗汐死在眼前,寨中苗人的一系列表现,寨外那个黑苗人的静候,这都说明了三苗寨内完全没问题。
可……如果有呢?
罗彬具体也说不上,如果有问题的话,问题会出在哪儿。
这不是他过于谨慎。
实乃遇到了太多凶险和算计,使得他不会那么容易再相信人。
哪怕是前一刻信了,后一瞬他一样会怀疑。
口中发出怪异声响,同时还掐了几个手诀。
苗汐转过身来,身子僵直地走到他面前。
死气沉沉的脸,嘴角隐约撕裂,和先前的活泼轻灵,截然相反,令人心头更多了两分郁结。
罗彬却抬手,稍稍划破指肚,摁在苗汐的额头,囟门的位置开始画符。
很快,符成。
丝丝缕缕的灰气开始聚合,一道人影从苗汐身上脱出。
那,赫然是苗汐的阴魂!
人死,需要一段时间聚合阴气,才会成鬼。
罗彬加速了这个过程。
苗汐那张虚幻的脸,逐渐凝实,她先是呆滞,随后,眼眶开始流泪。
除了那种实力极强的人,正常人死后,都会变得空洞,迟钝。
因为七魄会散,七魄是人的情绪。
天魂归天,地魂归地,人魂才是本身。
人魂成为鬼魂,凭借一缕执念行动。
当然,高手除外。
“苗王……”
“我冷……”
“没有太阳……”
苗汐环抱着双臂,微微颤栗。
罗彬再抬手,金蚕蛊在指尖。
他手微微靠前,金蚕蛊触碰到苗汐的魂魄,然后,金蚕蛊吃了一口。
灰气涤荡在伤口的位置。
收手,将金蚕蛊放在自己眉心的位置,其缓缓钻入皮肉中。
罗彬嘴里不停地呢喃,念着蛊术中的一种咒。
巫蛊和魂不分家,苗荼当时被夺舍,就剩下一缕魂在蛊中。
金蚕蛊吃下苗汐的一丁点儿魂,这就可以形成控制。
咒声停下。
罗彬目视着苗汐魂魄,道:“你是谁?”
“苗汐,白苗族人。”
苗汐眼神依旧空洞,依旧微微颤栗。
这个回答,让罗彬彻彻底底松了口气。
“过分了小罗子。”灰四爷吱吱吱地叫个不停:“人白苗一脉,恨不得把家底子都翻一遍,好东西全给你和小金子,这姑娘就死在你跟前,还是因为你来了,黑苗才动手,你竟然还怀疑他们?”
“小姑娘要活着,清醒着,她怕是心都要碎掉。那些个苗人,一样得心拔凉拔凉的。”
“小罗子,人心不能多疑成这样。”
灰四爷嘴都快凑罗彬耳朵上了:“太多疑了,就是病知道不?回头得让白仙老娘娘给你扎扎脑子。”
“对一百次,我们只是走了下去。错一次,就是万劫不复。师父会理解我的。”
“况且,他们不知道。”罗彬回答。
取出一张符,收走苗汐魂魄。
一时间灰四爷也没有再吱吱,歪着鼠头,鼠眼中都有了思索。
罗彬再掐诀,口中微喃控制的蛊术咒法。
一只只蛊虫从苗汐身上下来,回到他身上。
金蚕蛊钻出额头皮肤,半截身子立起来,发出轻微的蚕鸣。
转身,抬头,罗彬望天。
暗沉沉的天,隐约瞧见一轮月,带着丝丝血色。
“你会晒到太阳的。”罗彬喃喃。
“小罗子你又说胡话了,她都成鬼,怎么晒太阳,会晒冒烟儿,轻了伤魂,重就没了。”灰四爷吱吱吱纠正。
罗彬不语。
蛊术,灰四爷半点儿不通。
只要让苗汐寄存在蛊虫体内,自然能晒阳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