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颛离开虞县时,从未想过自己会回不来。
大约二十天前,他带着老管家与两个心腹仆从,快马加鞭抵达了西陵郡城,向在郡城位高权重的一位故人递去拜帖。
当晚,故人的消息还未传来,老管家却先送来了一封信,称是小少爷临行前所给
沈颛将信拆开,还未等看完,便重重一拍桌子,又惊又怒:“荒唐!胡闹!
骂完,便当即披上外衣,冲出客栈,要策马赶回虞县
"我追着老爷出去,本想劝阻一番,可谁知,老爷根本没来得及上马,只奔到客栈马厩那里,便一头栽倒了,不省人事.....
沈家厅内灯火通明,老管家抹着泪,满面悲色地说着:
“我吓了一跳以为老爸是气狠了才这般忙夫找大夫可大夫来了
却说..
“老爷子并非中风之类,老夫观他,身体极为健朗,只是内里生机却似在飞快衰败,与其说是犯了什么病症,不如说是疑似
有阴邪之气缠了上来。你们还是去找法师或道长来看一看吧。”郡城的大夫见多识广,也并无什么隐瞒。
老管家多少知道沈颛年轻时的往事,也清楚自家老爷多年来的担心惧怕,闻言不敢轻慢
慢,忙又去寻郡城中有名的法师道长.。
他们刚一听闻,都觉只是小事,可进到客栈一看,却尽皆面色大变
"此妖魔绝非寻常,你们还是去求一求通天观吧....
老管家观此,已知不好,但还是不愿放弃,带着沈颛上了郡城的通天观。然而,这一次,通天大娘娘却连人牲都不讨要了
直接不应了
老管家无法,又去寻沈颛那位故人
说是故人,其实不过是十几年前因某些事,有一点情谊,沈颛拿捏着,就盼着用在沈家或孙儿身上。可眼下沈颛人都要死
了,再拿捏又能有什么用
“老爷那位故人是通天观中的大人物,”老管家道,“他说本不想见老爷,我等凡夫俗子不懂,以为他能对神照国国师选拔
弟子有些什么影响,可他们却清楚,神照国国师来者不善,可不会卖他一个面子
,老爷所求之事,本就不可能,眼下将那条件换
作救命,他倒还可以应我,去看看,
“只是
只是通天观的大人物,却竟也对这妖魔束手无策
“竟是禄珠县主!
大人物在客栈卧房摆了一场简易法事,窥探妖魔根脚,以便解决,然而只望去一眼,便双目一震,嘴角溢出血丝,“不
可...此妖魔,我对付不了,唯有神灵方可!
他对老管家道:“禄珠县主乃是北珠国多年前那位长公主的女儿,生时尊贵无比,万人敬仰,死后虽埋在丹阳,未曾回都
城,可却被北珠大法师以胎中之物做过法事,随其母享于宗庙内举国供奉。
“虽成妖魔,却是寻常神灵都敌不过的
老管家错愕:“可、可她是妖魔,北珠朝廷不知道吗?怎还会供奉.....”
大人物掀了掀唇角:“那是皇家的女儿,便是妖魔,又能如何?况且,知晓她是妖魔的,本也没多少人,沈颛敢去碰她的
墓,那真是无知者无畏了,自找的孽债!
老管家既惊骇又惶恐,给那大人物跪下恳求,
大人物只说救不了,摇头不止.
后见老管家实在一片忠仆之心,内心又忧虑他与沈颛之间的因果,方才无奈开口道:“这样吧,你们先随我搬到通天观去
住,多少也算有点庇护,禄珠县主不敢直接找上门来
“大娘娘这段时间都在闭关,以应对神照国国师一行,不见弟子,亦不应信徒,等国师一事过去,我再亲自去求一求大娘
娘。‘
老管家闻言险些喜极而泣,可又担心:“万一老爷撑不到.....’
“放心,”大人物道,“你家老爷许是有点准备与手段在的。我观他体内似有一道清气,守着他的灵海,即使肉身衰败,只
要灵海不灭,便有手段恢复。
老管家听了大人物的话,带着沈颛进了通天观,为防家中担忧,还命人送去了信,告知沈明心此间情况,请他速来郡城。
沈颛昏迷不醒
,国师弟子选拔与沈稠、春山公之事,就陷入了一滩烂泥,无路可走了。沈明心继续留在虞县太危险,不如趁
着沈稠还不清楚沈颛情况时,索性带上沈稠胎发来郡城
老管家不知沈颛是如何计较的,当时六神无主,便也只能依据自己的经验做出安排。
“可我.....并未收到任何信函。
厅内,沈明心僵讷的眼珠缓缓动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