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帕子,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陆寒琛。
陆寒琛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。
他今日携沈玉姝前来,本就是硬着头皮,想借此机会挽回些颜面,修复一下受损的人脉。
谁知这个蠢女人,竟自作主张穿了这么一身衣裳出来!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厌恶:“谁让你穿这个的?”
沈玉姝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一哆嗦,委屈地辩解道:“寒琛哥哥,我……我只是觉得姐姐穿这身好看,想着……想着我们是姐妹,旁人见了,只会觉得我们姐妹情深……”
“姐妹情深?”陆寒琛冷笑,声音如同淬了冰,“你现在觉得,她们的眼神,像是在夸你们姐妹情深吗?”
沈玉姝被堵得哑口无言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会这样?
前世,沈青凰就是靠着这副清高孤傲的模样,赢得了所有人的称赞。
她重生回来,明明已经抢占了先机,为什么无论怎么模仿,都只换来嘲笑和羞辱?
她不甘心!
寻到机会向周氏敬了酒,沈玉姝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沈青凰,心中的嫉妒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。
她深吸一口气,忽然柔柔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见:“今日是国公夫人的寿辰,玉姝不才,愿为您弹奏一曲《长寿乐》,聊表心意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都是一愣。
谁都知道沈玉姝的琵琶弹得不错,只是在这种场合主动献艺,多少有些……急于表现的意味。
周氏不好驳了她的面子,只得点了点头:“你有心了。”
很快,便有下人搬来了琵琶。
沈玉姝在厅中坐定,深吸一口气,摆出自认为最优雅的姿态,将手搭在了琴弦上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清亮的弦音响起,起初的几个小节,倒也流畅动听。
然而,她心中实在太过焦躁,太想压过沈青凰一头,指尖的力道便渐渐失了控制。
一缕思绪飘到那些贵妇的嘲笑上,一个音符便错了;一缕思绪又飘到陆寒琛冰冷的眼神上,节奏便乱了。
“嘣!”
一声刺耳的杂音,是她用力过猛,指甲划过了琴弦。
满堂宾客的眉头都微微皱起。
沈玉姝心中一慌,额上渗出冷汗,后面的曲调便更加错乱不堪。
她越想弹好,指尖就越是不听使唤,原本喜庆祥和的《长寿乐》,被她弹得断断续续,甚至有几分肃杀之气。
终于,在最后一个音节处,她心神大乱,指尖一滑——
“啪!”
一根琴弦,竟被她硬生生弹断了!
断弦之音,凄厉刺耳,在这喜庆的寿宴上,显得尤为不祥。
整个花厅,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沈玉姝的脸,“唰”的一下,血色尽褪,惨白如纸。
她抱着那把断弦的琵琶,坐在那里,如同一尊可笑的雕像,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陆寒琛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,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废物。”
最终,还是周氏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,她淡淡地开口:“弦断乃是常事,不必介怀。来人,带陆夫人下去歇息吧。”
沈玉姝这才如梦初醒,在众人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中,被丫鬟扶着,狼狈不堪地退了下去。
一场闹剧,就此收场。
安远侯夫人笑着打圆场:“小孩子家家的,总想露一手,也是一片孝心。说起来,青凰,你才艺双绝,不若也为大家展示一番?”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在沈青凰身上。
沈青凰却只是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,那笑容从容而温和:“侯夫人谬赞了。今日是母亲的寿宴,青凰不敢献丑。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,转头对身边的白芷吩咐道:“去,将策儿带过来。”7
众人皆是一愣,不知她要做什么。
片刻后,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,粉雕玉琢般的裴策被乳母牵了过来。
他虽然年纪小,但在这样的大场面下,却丝毫不怯场,规规矩矩地走到周氏面前,行了个大礼,声音清脆响亮:
“孙儿裴策,恭祝祖母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。”
周氏见了他,脸上的笑意顿时真挚了许多,连忙将他拉到怀里:“好孩子,快起来。”
沈青凰这才牵过裴策的手,对众人柔声说道:“策儿近日正跟着夫君读书,刚学会了《论语》的第一篇。今日宾客满堂,正好请各位长辈,考校考校他的功课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让一个几岁的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