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果然心善
就永远只能做一条匍匐在地的狗!”

    这番话,她说得极轻,却字字如刀,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胆战的狠戾。

    裴晏清嘴角的笑意缓缓扩大,他终于彻底明白了她的意图。

    杀了他们,太简单了。

    诛心,才是最残忍的报复。

    他低低地笑了起来,胸腔微微震动:“世子妃真是……越来越让为夫惊喜了。”

    他松开她的手,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,姿态慵懒而优雅,“说吧,要为夫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吏部外放官员,最终的名单,由谁敲定?”沈青凰问道。

    “吏部尚书,李世安。”裴晏清几乎没有丝毫停顿地答道,“一个出了名的老顽固。为人刚正不阿,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,最恨的便是走后门、拉关系之辈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沈青凰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“他可有什么软肋?”

    “软肋?”裴晏清摇了摇头,失笑道,“世子妃,这世上并非人人都有软肋。李世安为官三十载,清廉如水,两袖清风。膝下三子,也皆凭自己的本事入仕,无一人仰仗他的名头。想从他身上下手,难如登天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想从他身上下手。”沈青凰淡淡道,眸光清冽如水,“既然他恨拉关系、走后门,那我便让他看看,他眼中的‘青年才俊’陆寒琛,是个什么货色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骤然转冷:“临江月的情报,可能查到陆寒琛在军中的过往?我要的不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军功,而是那些藏在功劳簿下的腌臢事。”

    裴晏清的眼眸亮了亮,瞬间便领会了她的意图。

    “世子妃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比如,为了争功,如何陷害同僚;比如,为了速胜,如何将手下士卒当成诱饵;再比如,克扣军饷,手段残忍,引得兵士怨声载道……”沈青凰每说一句,眼中的寒意便加深一分,“这些,临江月,查得到吗?”

    裴晏清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随即唇角上扬,勾出一个堪称愉悦的弧度:“世子妃放心,不出三日,一份详尽的‘功劳簿’,便会送到你手上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玄色的狐裘大氅随着他的动作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
    “世子妃早些歇息,剩下的事,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离去,背影修长,步履从容,仿佛沈青凰交代的不是一件足以毁掉一个武将前程的大事,而仅仅是让他去取一件微不足道的玩意儿。

    沈青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,端起那碗早已微凉的燕窝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陆寒琛,沈玉姝。

    你们的如意算盘,打得太响了。

    可惜,这一世,执棋的人,是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日后。

    一份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卷宗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国公府世子妃的书案上。

    沈青凰展开卷宗,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
    临江月的效率,果然惊人。

    上面详细记录了陆寒琛入伍以来的数桩“劣迹”,桩桩件件,都有人证物证,详实得令人发指。

    其中最触目惊心的一件,便是在两年前的北疆之战中,他为了抢夺奇袭敌军粮草的头功,故意泄露了同僚王副将的行军路线,导致王副将所率五百精兵全军覆没。而他,则趁机率队突袭,大获全胜,踩着同袍的尸骨,换来了自己的晋升。

    卷宗的最后,还附了几份早已退役的老兵的血书手印,控诉陆寒琛当年是如何用严酷的军法逼迫他们,又是如何将受伤的弟兄弃之不顾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少年英雄,国之栋梁。”

    沈青凰放下卷宗,唇边泛起一丝冰冷的讥笑。她取过一张素白的信纸,提笔蘸墨,将卷宗上的内容择其要点,用一种截然不同的笔迹,模仿着一个粗通文墨的退伍老兵的口吻,重新誊抄了一遍。

    字里行间,充满了对袍泽惨死的悲愤,和对陆寒琛这种狼心狗肺之徒窃据高位的痛恨。

    写完后,她将信纸吹干,连同那几份血书手印一同装入一个牛皮信封,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写了“吏部尚书李大人亲启”几个字。

    “白芷。”她淡淡地唤了一声。

    门外,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世子妃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“把这个,送到吏部尚书府的门房,就说是一个老兵,替枉死的弟兄鸣不平的。”沈青凰将信封递给她,“记住,做得干净些,别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
    “是,世子妃。”白芷接过信封,没有多问一句,转身出门,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吏部尚书府。

    年过花甲的李世安,此刻正对着一封匿名信,气得浑身发抖,面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混账!简直是混账!”

    他将手中的信纸重重地拍在书案上,那几份带着暗红色手印的血书,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,刺得他眼睛生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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