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2章 便还是那句话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,曲阜书院后院。

    一间陈设古朴的书房里,两位年过花甲的老者隔着一张矮几相对而坐。

    左侧一名须发皆白、面容和善的老人慢慢放下手里的茶盏,动作不疾不徐,脸上始终带着几分让人挑不出错的温和笑意。

    桌案上,摆着一张刚刚送来的拜帖。

    拜帖上的字并不张扬,规规矩矩写着王明远的官职、姓名以及明日登门请见之意,从称谓到措辞,挑不出半点失礼。

    老人看完以后,抬起眼。

    “王明远到了?”

    “今日刚刚入城,”站在不远处的管事赶忙回答。

    “听说一进城便先去了周大人居住的驿站,随后便让人送来了拜帖,除此之外,暂时没有别的动作。”

    老人轻轻点了点头,此人正是如今孔氏宗族的族长孔令仪。

    而坐在他对面的,则是他的弟弟,也是如今曲阜书院的院长孔令修。

    与兄长脸上常年带着的温和不同,孔令修明显更加严肃,听见王明远三个字以后,他眉头便已经皱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济南府那边的消息,兄长应该也听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孔令仪慢悠悠给自己添了一点茶。

    “严仕成被靖安司拿下,严家这些年侵吞义塾、学田的事情也全部被翻了出来,除此之外,历山书院十几名牵涉其中的教谕,同样被靖安司当着士子的面带走。”

    孔令修神情更沉。

    “正是如此,王明远这个人,看着温和,可真动起手来从来不留情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江南和台岛时就敢杀人,在济南府更是敢当着上千士子的面抓山东学政,如今转头便来了曲阜。”

    孔令修看了一眼桌上的拜帖,“我担心他此番来意不善!”

    孔令仪却笑了,“济南是济南,曲阜是曲阜。”

    孔令修抬起头。

    孔令仪慢慢拿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。

    “王明远在济南能够掀桌子,是因为山东学政自己先把桌腿蛀烂了,严仕成若清清白白,王明远又能拿他如何?”

    “可他若想在曲阜也照着济南的法子掀一次桌子……”

    老人说到这里,终于抬起头,脸上的笑容却依旧温和。

    “那掀翻的,就不只是一间书院的桌子了, 而是天下读书人心里的供桌!”

    孔令修沉默片刻,脸上的神情明显缓了一些。

    确实,孔家真正倚仗的,从来不只是族中出了多少官员,也不是手里有多少田庄和银钱,而是圣门两个字。

    朝廷可以强行下一道旨意,让曲阜书院开一门新学。

    可只要孔家没有公开说新学有违圣道,他们便不是抗旨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慎重,只是在商议,只是在担心后世子弟一旦仓促改学,旧学未成,新学又未通,最后反倒两头落空。

    这其中的分寸,只要拿捏好了,便是谁也挑不出错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还是照旧?”孔令修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孔令仪点头。

    “照旧!”

    “明日这位王大人既然要登门,那礼数一定要周全,该开的门开,该上的茶上,该有的席面也不要少。”

    “他若说新学好,咱们便说好,他说农政水利利国利民,咱们也说朝廷有心。但只要问到何时入书院,何时开讲……”

    孔令仪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那便还是那句话!”

    孔令修也终于点头。这句话他们这十几日已经不知道对周执规说了多少次。

    可周执规没有任何办法。

    王明远来了,一样不会有办法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日上午,王明远与周执规、狗娃正式登门。

    只不过刚走进曲阜书院,周执规便感觉哪里不太对劲。

    王明远今日穿得极为素净。

    官威没有摆,架子也没有摆,甚至从跨进书院大门开始,神情便像是真的来游学拜访一般。

    走过第一进院子时,他甚至没有急着让管事往里面领,反倒在门下一块旧匾前停住了脚步,仰着头认真看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这匾额有些年头了吧?”

    引路的管事一愣,赶忙回答:“回王大人,是前朝留下来的旧匾,后来重修书院时也没舍得换。”

    王明远抬头认真看了几眼。

    “难怪,字倒未必多惊艳,可放在这里上百年,本身就是一段书院文脉,而且这上百年来天下不知道多少读书人从这块匾下进进出出。晚辈这趟过来,倒算是跟着前人一起瞻仰了一回。”

    管事脸上的神情明显好看了不少。

    继续往里走。

    王明远又看了看讲堂,看了看藏书楼,甚至经过一段已经有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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