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问出来了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他死死咬住牙关,才没让喉咙里的呜咽冲出来。恐惧像无数冰冷的藤蔓,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,把他钉死在这驾驶座上。

    他不敢回头。绝对不敢。

    后视镜里那片脖颈以上的虚无,比任何狰狞的鬼脸都要恐怖千万倍。

    那东西……还在后面坐着。他能感觉到那无形的“视线”落在他的后脑勺上,冰冷,粘稠。

    “师……傅?”

    嗡鸣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疑惑,仿佛不解他为何突然停车。这平常至极的称呼,在此刻听来却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老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干得发疼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气音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得……找我的脸……”那声音自顾自地低语起来,带着一种空洞的执拗,“没有脸……不行……认不出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认不出来?认谁?老陈的脑子乱成一团糨糊。是了,车祸……她说她出了车祸。难道……

    他猛地想起,大概在开出十几公里前,路边似乎有过不太明显的刹车痕和一片被压垮的草丛,当时雨大,他没太在意。现在想来,那或许就是……

    冷汗流进他的眼睛,刺得他一阵模糊。他胡乱地抹了一把,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
    “前面……”他几乎是挤着嗓子眼,才挤出这两个字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……车祸现场……在前面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后座传来一声轻轻的回应,似乎还带着点……满意?“不远了。开车吧,师傅。”

    那语气,平静得像是在指路去下一个村庄。

    老陈僵硬地转过头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雨刮器来回刮擦的模糊道路。他不敢再看后视镜一眼。重新挂挡,松刹车,踩油门。动作机械,像个提线木偶。

    车子再次缓缓移动起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,车厢内的空气沉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每一秒都是煎熬。他能清晰地听到后座那东西微弱的呼吸声——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呼吸的话。夹杂着那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和湿土气息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,后面坐着一个什么样的“存在”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路右侧,搜索着任何可能是“车祸现场”的痕迹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,既害怕找到,又害怕找不到。

    找到了,会看到什么?一张……落在地上的脸?

    找不到……这东西会不会一直跟着他?直到……

    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
    雨好像小了一些,但夜色更浓了。车灯像两把虚弱的光剑,徒劳地劈开前方有限的黑暗。

    突然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    在前方不远处的路边,几棵歪脖子树下,有什么东西反射着车灯的光。

    是一地闪亮的玻璃碎片。还有,一块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,看颜色,像是摩托车的一部分。草丛被大片地压倒、碾过,泥泞不堪。

    就是这里。

    他的脚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油门,车速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后座的声音说道,那嗡鸣里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……急切。

    老陈死死踩下刹车,车子在离那片狼藉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住。他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,指节攥得发白,呼吸粗重。

    “哪里……”他颤声问,眼睛不敢往那片区域细看,更不敢回头,“你的……脸……在哪里?”

    后座的东西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,老陈听到了车门把手被轻轻扳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车门开了一条缝,冰冷的、带着浓郁血腥和泥土味的空气涌了进来。

    那东西没有立刻下车。它似乎在感受着什么。

    老陈屏住呼吸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那嗡鸣的声音,几乎贴着他的耳后响起,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:

    “好像……就在那草丛里……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它的语调里,第一次染上了不确定,甚至是一丝……委屈般的困惑。

    “好多碎片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师傅……你能……帮我找找吗?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冰锥刺进老陈的耳膜。帮他找脸?去那片刚发生过车祸、可能还残留着血迹和碎肉的草丛里,用手去翻找一张……脸?

    胃里的东西猛地顶到了喉咙口,他死死捂住嘴,才没吐出来。冷汗已经不只是浸透后背,而是像小溪一样从额角、鬓边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,又涩又痛。

    他不敢答应,也不敢拒绝。牙齿咯咯地打着颤,在这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后座的东西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。它只是陈述了一个要求。

    “咔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声轻响,是车门被完全推开的声音。那股混合着铁锈、湿泥和某种腐败甜腥的气味更加浓郁地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老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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