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佟瞎子什么活都接了,不管是两截的,还是脑浆子洒一地的尸体,都可以找佟瞎子。
就连火葬场里面碰到什么大活,也是请佟瞎子出马。
不过佟瞎子也是真有招,那种半截的尸体,佟瞎子用树棍子支撑,脑浆没了的,佟瞎子放里面放卫生纸,反正就是让死者走得体面点。
话不夸张地说,有那种惨烈的车祸,人被压扁了,佟瞎子敢拿板锹去铲尸体。
反正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。
说回姑娘的尸体,老板送来了,给钱,佟瞎子就敢借。
大爷的原话是——妈巴操的,我都这岁数了,还怕啥。
再说说尸体,尸体表面没有外伤,面色惨白,嘴唇却十分红润,其相貌和长相和毕云涛说的差不多,尤其是那黑色的旗袍,简直是一米一样。
左右同样干白活的人都劝佟瞎子,弄清楚死者的身份,省得以后出说道。
佟瞎子也不当回事,他不认识,也看不明白那些证件是不是真的,反正有东西就行。
别看佟瞎子对待尸体来源不当回事,但人家干白活是一把好手。
各种规矩都懂,整的也像模像样。
姑娘的尸体到了之后,佟瞎子看穿的旗袍挺好看,用当时的话来说,叫做时髦,穿着上路很体面,也就也没穿寿衣,直接入棺。
棺材前面放了贡品,点燃三根香,然后又燃起长明灯。
多少年的街坊邻居了,虽然是同行,但都是凭本事吃饭,没有谁挤兑谁这一说,佟瞎子接了一个这样的活,手上没活的邻居都来帮忙了。
当晚,来了四五个邻居一起过来帮着守夜。
说是守夜,其实就是一群人整几瓶啤酒聚到一起扯闲篇。
聊着聊着,有人发现不对劲。
长明灯灭了。
再抬头看看三根黄香,也是齐刷刷地断了头。
“老佟,瞅瞅,咋回事?”
有人惊呼,佟瞎子瞅了一眼,又猛抽了两口烟,嘶声道:“没事,风刮的,我再点上。”
可点火的时候,也出问题了,火柴不是断了,就是划不着。
此时,人们也有点慌了。
要知道长明灯的油都是佟瞎子自己配的,里面加了汽油啥的,平时都得看着点,怕灯碗跟着着火,周围白事店用的灯油也是从佟瞎子那边拿的。
为啥?
因为佟瞎子配的长明灯油,下小雨的时候都不熄灭。
划火柴的时候,佟瞎子的手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颤抖。
都是干白事的,明白长明灯灭了代表什么,这是死者心事未了,不想走。
于是,有的跟着磕头,有的拿来蜡烛。
折腾一番之后,长明灯和香都被点燃了,但也只持续了半根烟的时间,黄香再次熄灭,长明灯的火焰跳动了几下之后,也灭了。
诡异的气氛在每个人的脸上弥漫,有人帮着换香,有人拿来了新的灯油。
尝试了好几遍,火依旧燃不起来。
佟瞎子心再大,也知道这是遇到邪乎事了。
正当所有人不知所措的时候,棺材传出来了嘎吱嘎吱的声音。
下一秒,整个棺材板子都在抖动。
出了事,那赶紧招呼人吧。
不一会,来了十几号人,此时,棺材抖动越来越激烈,棺材前面烧纸的,唱神调的,各种乱七八糟的人都进来了。
白事店内闹鬼。
那可不是小事。
能干白事的人,除了手上有活,多多少少得带点本事,店里面供的东西,比他妈一般的小庙供得都多。
说这群人和死人对话有点吹牛逼了,但最起码能把诈尸的尸体哄睡着了。
好几个人烧纸念咒跳大神,棺材依旧抖动。
谁也没见过这样的邪乎事。
佟瞎子最先冷静下来了,对付死人的路子不管用,怕是有别的说法。
于是,佟瞎子找了个炉钩子,准备过去看看。
旁边人明白事啊,说佟瞎子本来眼睛不咋好,炉钩子太小了,容易刨偏了,给换了个大扫把。
佟瞎子壮着胆,寻思过去瞅瞅,到底是啥玩意,对对绺子。
刚把棺材板子掀开个缝,嗖的一下钻出来三个黑影,一溜烟窜草稞子里了。
“哎呀,黄大仙。”周围有眼尖的人说了一句,然后都开始参拜。
所有人都懵了,谁也没见过黄皮子进棺材的事。
在东北,黄皮子是亦正亦邪的一种生物,说这玩意是仙家也行,因为黄仙就是黄皮子,说这玩意是邪祟,也不过分,因为很多癔症邪病,都是黄皮子造成的。
有的烧香,有的磕头,有的念叨黄大仙保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