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    她给丁易去了一条信息,问问他最近的安排,好久没和小叮当吃饭,想她了。

    丁易、程露和她三个人是大学校友,因为社团结识,成了好友。丁易和程露比洛初高一届,都比她大上两岁。

    洛初看着他们分分合合,最后走进婚姻殿堂,看着他们孩子哇哇坠地,又看着夫妻二人共击病魔,最后还是被病魔打败。

    程露走的时候才27岁。

    一朵刚开的花,还没来得及绽放就枯萎了。

    可是被病痛折磨了很多年,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死也是一种解脱,对她对丁易都是。

    从那一时起,洛初看淡了一切,人生只有生死才是大事。

    睡觉时,丁易回微信过来说是下周末有时间,小叮当要去野餐,想邀请她一起参加。

    洛初想到天气晴好的四月,微风拂面,植物园里三三两两野餐的人们,他们是小家庭、小情侣,是年轻的朋友们。

    但没有单亲家庭。

    小叮当经常想要有一个女性陪伴在身边,来扮演她母亲的角色,让不知情的人看上去她是有妈妈的。

    洛初经常扮演这样的角色,很大程度上填补了小叮当缺失的母爱。

    洛初应允下来,去郊外野餐,她也会很开心。她开始在淘宝下单买东西,他们有野餐垫,她买些零食和玩具,另外给她买了两条漂亮的小裙子。

    她开始期待下个周末的到来。

    洛初有洛初的期待,出差苏州的纪南京也有他的期待。

    这是他们发生关系后的第四天,纪南京没有洛初的任何消息。

    他每天都会翻看微信通讯录,看看有没有验证消息,但是都没有。

    冰箱贴她不可能看不到,除非那天以后再也没有回家,这种概率极低。

    或者装作没看到,就当没这么回事。

    这倒是有可能,因为他在那天早上睁眼的第一念头也是装死算了,怎么就对徐洛初下手了?还要不要做人了?

    想起小时候哥哥妹妹地叫着,罪恶感涌上来,又记起前夜的激情,她像蔓藤一样攀附着自己,罪恶感和快感瞬间剧烈交织碰撞,冲击他的脑海。

    睡太沉了,连洛初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大约是怕清醒后的尴尬吧。

    交缠一夜,身体已经无比熟悉,但人并不熟。

    几乎没有语言交流。

    每一次瘫|软过后,他们都各自仰躺着休憩,在暗夜之下沉默着等待身体再次苏醒,然后默契地进入下一场交流。

    好似身体里有个永动机,不知疲倦。

    这注定是令人难忘的夜晚,以至于本该出门后头也不回的他,穿完鞋又折回餐边柜,找到纸和笔,写下自己的电话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任何联系方式。

    他等了好几天,以为她会主动联系自己,以归还领带为理由。

    可是并没有。

    在去北京的飞机上,他终于是给徐洛初发去了添加好友的请求。

    没有马上通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,下飞机后又看了一次微信通讯录,还是没有。

    微信是那天陪他母亲吃饭,以帮母亲查看手机为由,推送给自己的,应该不会出错。

    那理由就只有一个,徐洛初不想再和他联系。

    在她眼里他大概成了玩弄女性的渣男了吧。

    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渣男,在这天夜里,他拨通了她的电话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很久,她才接起,迷迷糊糊地一声,“你好。”

    纪南京断定她没存自己号码,他的脑子里出现她合衣躺在床上的画面,逐问道:“睡了吗?”

    洛初听到声音惊坐起来,彻底清醒,心跳如雷。

    这是正常反应,因为前不久才刚刚和这个男人有过关系。洛初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理由,也只能是这样想。

    不然呢,才睡了一次,就能睡出感情来?

    洛初拨弄了一下头发,缓缓开口说:“纪总,我已经睡下了。”

    她害怕纪南京说他在门外,她怕门铃声随即响起。

    更怕自己会把持不住去给他开门。

    她犯了个可怕的错误,就是轻易地带男人回家,万一他缠上你,你甩都甩不脱。

    她有反思过,如果那晚的人不是纪南京,她会不会开这个口子,会不会带其他男人回家。

    没有答案,大约她潜意识里因为他是纪南京,而纪南京不会来纠缠自己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就和没有避孕措施一样,脑子糊了犯下的错,有后果就得担着,没有造成不可逆的伤害,那就是万幸,以后改过自心,重新做人。

    人的一生都是在与自己和解的过程。

    纪南京当然不知道徐洛初在想些什么,但“我已经睡下了”这句话表明了她的防备态度,以为他今晚去找她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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