舍友牵着的小男孩可怜巴巴地看着妈妈,她最终还是答应了。
考虑到小孩子,姜与荷最终带她们去的是一家人均一千多的西餐厅,在元和大厦里不算什么,但对于姜与荷来说已经是需要狠狠心才能进去的地方。
如果不是为了好好招待舍友,她绝不会来的。
侍者引她们落座后便拿来菜单,舍友看到价格后显得有些坐立不安,劝姜与荷换一家,这里实在太贵了。
姜与荷其实也觉得价格辣手,但是来都来了。
“没事的,我已经充钱了,不花掉也拿不出来,你喜欢就点。”
这家餐厅确实是可以充值的,她没说错。侍者面对这位第一次见到的客人,自然选择沉默不言。
也不知道舍友信没信,她很谨慎地点了一个凯撒沙拉就把菜单还给了侍者。
姜与荷也不懂什么前菜主菜的,给小朋友点了个黑松露奶油烩饭,再点了香煎鹅肝、香草羊排、墨鱼汁面、鳌虾浓汤,餐后甜品是树莓蛋糕和椰香舒芙蕾。她们不喝酒,所以点了一杯热可可和一杯牛油果奶昔。
舍友一直在推拒:“小荷,点太多了,我们吃不完的,剩下的钱你可以留着下次再来啊。”
“来都来了,这已经少点了,要是按他们菜单上这流程,我们还欠两个菜呢。”
姜与荷潇洒地合上菜单,递回给了侍者。
侍者走后她们开始闲聊。
舍友当年毕业后就回老家结婚生子了,而姜与荷一直在海城。这几年她们也就是朋友圈里的点赞之交,还基本都是舍友给她点赞。
姜与荷偶尔还会拍点照片发发朋友圈,舍友却只有结婚那天发了一张结婚证的照片,此后就再无声音。
就连结婚,她也没有请宿舍里其他人去。姜与荷在微信上给她转了个红包,祝她新婚快乐。
隔了一天,舍友领了红包,和她道了谢。
这就是她们最近的一次聊天。
姜与荷有点好奇:“你这次怎么来海城了?”
舍友拉扯着嘴角,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:“我弟弟在这里上班,爸妈也跟着过来了,我来看看他们。”
可她当年放弃大城市的offer选择回偏远的老家,就是因为父母一定要她回去,有个照应啊……
姜与荷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话茬,今天没见她老公一起来,感觉也不是个合适的话题,只能往小朋友身上扯:“你的宝宝多大了呀,以前也从没见你发过。”
“他三岁半了,叫耀耀。”舍友垂眸看向他,面色松弛了一点。
姜与荷很是惊讶:“这么大啦?!”
这个小男孩黑黑瘦瘦,看人也是怯生生的,两岁还是她往大里猜的,没想到居然已经三岁半了。
“我怀孕时吃得不好,”舍友伸手轻抚他的额发,“他出生时就轻,我还没什么奶水,想尽了办法才托人去镇上超市买了奶粉。”
你老公死了吗?
姜与荷想了想,还是换了个委婉的说法:“其他人……帮不上忙吗?”
“我婆婆嫌奶粉贵,往面粉里掺了玉米面,搅成糊糊装进奶瓶里要给他喝,说她们都是这么喝的。”舍友说话的时候脸色很平静,带着一种习惯后的麻木。
这时候菜上来了,她开始张罗耀耀吃饭。姜与荷也不太懂这么大的孩子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,只能每上一道菜就问一下舍友,要是耀耀可以吃,就分一些出来给他。
耀耀是个很怕生也很有礼貌的小孩子,没有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普遍会有的调皮和吵闹,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听她们说话,用好奇的大眼睛四处打量。
菜上来后他也吃得很乖,都不需要人喂,自己就拿着勺子大口吃着,还一点都不挑食。姜与荷没想到他这么喜欢这里的菜,自己也觉得高兴。
今天的钱还是花得很值的,至少宝宝吃得很开心啊。
舍友嗔怪道:“他平时根本吃不到这么好的菜,今天出来像没吃过饭一样。”
姜与荷没接茬,只是问:“你婆婆这样,那耀耀怎么带啊?请保姆吗?”
“我就是保姆,哪还用再请保姆。”舍友自嘲一笑。
“……你一直没上班?!”姜与荷瞪大了眼。
舍友当年的成绩名列前茅,还拿过优秀毕业生。她们的学校算不上出名,但也是正儿八经的985,结果她毕业后一直呆在偏远的老家看孩子?
“我们这个专业,小地方根本没有对口的工作。我毕业前又已经怀孕了……”
是了,她们毕业满打满算四年,耀耀三岁半,那她大四就……
姜与荷实在是忍不住了:“你脑子坏了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