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紫庭的汇报直接关系到我的工作前途,你这次帮了我大忙,非常感谢你。”周英然向她郑重道谢。
姜与荷摆摆手:“没事没事,就送个资料而已。”
这么认真,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。
“你应该知道很多同事都讨厌我吧?不怕帮我忙被针对吗?”
“所以我是偷偷溜出来的,老张都不知道。”她挑了挑眉,颇有些得意。
“以后在公司还是装作不认识吧。我不常受人帮助,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,”周英然从包里掏出个大红包递给她,“我觉得还是这种方式比较好,你应该也比较喜欢。”
姜与荷看着那个厚度,连连摆手:“不用,这也太多了,我打车没这么贵……”
周英然直接把红包塞入她放在一旁的包包里:“我不太会客套,别浪费时间了,快吃饭吧。”
姜与荷本想推让,脑子里却突然冒出来她刷到的过年为送红包互相撕巴的视频,控制不住笑了出来。
算了,不浪费力气了。
你硬要塞的,可不算我主动收哦~她美滋滋吃了一大口奶油意面。
垫了垫肚子,姜与荷跟她闲聊:“你做事一直这么拼吗?都没看到过你摸鱼。”周英然的加班是货真价实,姜与荷的加班比起来就是路边摊的豆浆,不知道兑了多少水。
她一直很佩服周英然,长期这么高强度的工作都没抑郁。
“因为我人聪明,又爱钱。”周英然一脸坦然。
……真是个无可反驳的理由啊。
几杯酒下肚,周英然也打开了话匣子,她跟姜与荷聊了很多。她出生在北方一个落寞的小城,是家中的独生女。父母都是下岗工人,靠打点零工做点小生意养活她。
虽然家里穷,但是父母很爱她;虽然父母很爱她,但是家里太穷了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金钱有这么大的渴望,明明她的父母都是知足常乐的老实人,让她从小生长在一个虽然清贫但是温暖和睦的家庭里。
也许是她太早慧了吧,幼儿园的时候她就从老师的态度里懂了钱权意味着什么。
所幸上天给了她一颗聪明的脑瓜,让她在那个偏远小城的高中也能考上首都的顶级名校,更是幸运地踩中了时代风口,进入了观声工作。
你要问为什么不尝试创业?因为她的家庭承担不起任何一点点风险。
现在,她已经在老家村里给父母翻建了大别墅,又在城里全款买好了一套电梯房,接下来她准备在一线城市也买一套房子,不一定是海城,看以后的发展。
对此,姜与荷只有仰望的份。
她到目前为止的唯一成就就是给姜老太的老宅翻建工程出了25万,并凭此一战成名,借着姜老太堪比大喇叭的嘴,成为附近知名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声名甚至远播邻镇……
攀比是万恶之源,攀比是万恶之源……她在内心疯狂自我安慰。
酒过三巡,周英然脸上已经飞上红霞,姜与荷却依然面不改色。
实际上她喝得比周英然多得多,周英然是小口品啜,而她是时不时来上一大口,仿佛是喝葡萄汁一般平常。
周英然忍不住问:“你喝多少才会醉?”
姜与荷回想了一下:“不知道哎,我很少喝酒。”
“你最多喝过多少?”
“嗯……好像三瓶红酒?”那次是她刚入职南山不久,参加公司的酒局。
“这你都不醉?”周英然也不禁瞪大了眼睛。
“就稍微有点困,睡了一觉就好了。”
“你这酒量,完全是职场外挂啊。”周英然笑了起来。
“没用的,我喝酒不上脸,浪费了。”那次酒局过后,再也没人喊过她。
“怎么说?”
“我感觉……他们喜欢看的是别人明明喝不下,还逼自己硬喝下去的样子。”而不是姜与荷这种无论被灌多少酒都面色如常、反过来看着他们丑态百出的人。
酒桌上喝的从来都不是酒,而是权力。
敬酒敬的是服从,劝酒劝的是掌控。吐到进医院,表的是忠心;喝到乱说话,递的是把柄。
上位者喜欢看的,是下位者在酒桌上面露难色,最后却依然逼自己一饮而尽的样子。
而姜与荷虽然听话,让她喝就喝,但她喝酒却跟喝水没什么两样。
脸蛋自始至终都白皙干净,面色如常,到最后还能转着清澈的眼珠子好奇地观察眼前这堆躺得横七竖八、吐得满脸胀红的人,这谁能高兴?
我叫你来陪酒助兴,结果你来文明观猴了?
到底谁是领导???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周英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