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枝鹊垂首,他只能看见她乌青的发顶,而后听她说道:“醉刀峰那件事……”
“哎,这件事,你一个新弟子就别提了。”梅知宁连忙制止,“此次魔域少主公然闯上神宫,惹得宫主大发雷霆,下令排查神宫内其他魔族奸细。你刚入门,最好不要谈及魔族的事,以免引起误会。”
姜枝鹊:“那日结果如何?白仙君……白师兄他……”
“不要担心,他赢了。”梅知宁安慰道,“魔域少主那点本事,还难不到他。伏魔大会上他能凭一己之力斩三城魔修,自然也不担心被人惦记。”
姜枝鹊微抿樱唇,抱紧了怀里的白鹤玄氅,沉默片刻,说:“我是不是给他添麻烦了?”
梅知宁:“嗯……也不算麻烦,他当了那么多年大师兄,早就习惯别人给他添麻烦了。不过那都是小伤,养两天就好了,没事。”
姜枝鹊:“……他受伤了?”
见她追问,梅知宁干脆摊牌了:“他在玉兰殿瑶池养伤,你要是想见他,顺便帮我把这些药带过去。”
他从灵囊中摸出一个四方小盒,递给姜枝鹊:“拿好。你会灵眼术,寻一段路应该没问题吧?”
姜枝鹊沉默不语,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:“……”
他只是单纯不想跑腿,才来找她送药吧?
“罢了,灵眼术耗神,你本就没多少修为。”梅知宁从袖中掏出一只小纸鹤,系在她手腕上,笑嘻嘻地说。
“麻烦你了,姜师妹。”
姜枝鹊:“……”
梅知宁走后,姜枝鹊便跟着纸鹤一路走,她解下了眼间白绫,顺便观赏昆仑山的风光。
两座山峰相连的青桥不受灵界遮盖,新雪铺满了桥面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青桥之外,云雾中玉花纷飞,远处苍山负雪,明烛天南。
昆仑山比周围的山都要高,她站在青桥上,一眼便将群峰尽收眼底。
玉兰殿在正阳峰上,姜枝鹊来到正阳峰时,正好是傍晚,无人看守。
想来昆仑神宫内应该没有把守各殿的人,能进来的大多是正经人。而他们合欢宗就常需要人看着,因为总有些好色之徒会偷偷溜进来。
当然,此时此刻,姜枝鹊才是那个好色之徒。
她来到玉兰殿前,果然殿如其名,主殿堂前是一片玉兰园,此时正开放着,和白仰山身上的味道很像。
殿门敞开着,隔着玉珠帘和白鹤屏风,无法窥见里面的情形。
小纸鹤牵着她绕过主殿,来到侧峰的一方清泉附近,隔着很远,姜枝鹊便听到了一阵潺潺水流声,周围的灵气比外面浓郁许多,确实是个疗伤的好地方。
走着走着,眼前的水雾越来越大,蒸得她满脸通红,忍不住擦了擦汗。
瑶池到底在哪里……感觉怎么都走不到尽头。
她眼前越来越模糊,不由抱紧了怀中的衣服和药盒,继续往前走,忽然感觉踩到了一块湿滑的石头。
姜枝鹊看不见周围,一不小心便摔了一跤,她下意识把手松开,意想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,她跌进了水里。
好不容易浮上来,原本单薄的衣裙全都湿透了,紧紧贴在肌肤上,勾勒出丰腴身形。
幸会这水流温暖,而且灵气丰沛,泡在其中只感觉到一股暖流往上涌。
她顺着水流来处走,眼前的雾逐渐散开,在不远处的彩玉池中,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。
姜枝鹊失声一瞬。
只见白仰山未着寸缕,半边身体泡在瑶池中,门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岸上。
他靠在池边休养,双目紧闭,剑眉微微蹙起,鸦羽似的眼睫上结挂了细碎水珠,淡粉色唇瓣轻抿着。
姜枝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挪。
在缭绕水雾中,她看见了他的上身,凝结的水珠顺着下巴滑落,流过喉结,滑向结实的胸膛。他常年练剑,肌肉轮廓分明,不显夸张,刚刚好的劲瘦有力,腰腹线条也堪称完美。
姜枝鹊愣了一会儿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,她正想悄悄挪上岸。
当她轻轻在水里走动时,正在闭目养神的白仰山忽然睫羽微动,缓缓睁开眼。
姜枝鹊吓了一跳,情急之下,直接将整个身子潜入了水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