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自己递错了方向,她想提醒白仰山,她只是一个看不见的弱小盲女。
“我知道仙君不能沾酒,所以以茶代酒。”姜枝鹊说,“我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……”
说着,她的眼泪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,肩膀颤动。
“只是希望仙君不要讨厌我。”
白仰山注视着她,琥珀瞳中眸光微动,抬手接下了她手中茶杯:“……我从未说过此话。”
指尖温热短暂地擦过,姜枝鹊的眼泪浸湿白绫,她压抑着颤抖的嗓音:“可是……梅仙君说你下山后一直心情不悦,是因为我。”
白仰山沉默片刻,道:“不是。”
姜枝鹊:“那是为什么……”
“……我在山中遇见一些事。”白仰山轻叹,“和你无关。”
只是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。
每每看见姜枝鹊的脸,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一幕,所以才会刻意回避她。
但事实上,那件事根本不是姜枝鹊的错,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……罢了,反正他们今日要回神宫,以后不会再见面了。
白仰山抬手将那杯茶一饮而尽,喉结随着吞咽而滚动,温热茶水润湿粉唇。
姜枝鹊不由地多看了几眼,等他低头之时立马收回视线,用衣袖擦了擦脸颊。
随后,她解下背后的包袱,摸出一把剑鞘,是白仰山之前给她用来防身的。
白仰山知道自己的剑鞘还在她那里,但因为心中过不去,一直没找她要。断云剑和剑鞘之间有灵息羁绊,他本想等上路后直接将剑鞘召回来。
剑鞘像是被认真擦拭过一番,一尘不染地回到白仰山手上,或许是在姜枝鹊那里待得太久,隐约沾染了几分淡淡的梨花香。
“多谢。”
白仰山颔首。
姜枝鹊:“应该是我谢谢仙君才对。”
短暂的礼貌过后,两人再次陷入了寂静,似乎是觉得继续单独待下去太过僵硬,白仰山率先离开,朝同门方向走去。
姜枝鹊跟着他,当两人再次出现在神宫几人面前时,梅知宁眼中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。
他嬉皮笑脸地迎上去,刚要往姜枝鹊身边站,忽然腹部一痛,同样的位置,第二次被剑鞘狠狠击中。
白仰山淡淡地瞥他一眼,收回断云剑,梅知宁一张俊俏脸蛋疼得五官扭曲,讪讪地缩了回去。
“对不起师兄,我知错了。”
他不该这么八卦。
姜枝鹊有点想笑,但憋住了。
“酒喝完了?该启程了。”白仰山道。
听到回去的消息,凌妖儿的脸色终于缓和,她和扶樾刚准备召出灵舟,下一刻听见姜枝鹊说:
“仙君,你之前答应我的事,还作数吗?”
闻言,几人齐齐回头,好奇地看着她。
白仰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等待她的下文。
姜枝鹊身前两只手勾在一起,指头缠绕,颇为紧张地说:“先前在毛竹山,仙君夸我资质不错,说可以引荐我入昆仑神宫……”
话音未落,白仰山想起的确有这么一回事,而其他三人听到这话,表情各异。
扶樾半眯起眼:“大师兄,此女来路不明,你怎么能让她上神宫?”
梅知宁也愣了一瞬:……“姜姑娘,昆仑神宫是仙界第一大宗,每年不知有多少名门修士削尖了脑袋想进来,如此激烈的竞争,可不适合你。”
虽说姜枝鹊此人的确有几分修炼资质,放在陈家村是百里挑一,但若是放在修仙界,恐怕连根草都算不上。
她出身卑微,自小没有仙门背景培养,也没有修炼过正统功法,说不定连灵根灵窍都还没开。
凭着会用灵力这一点,找个不知名的小宗门,衣食无忧地过完一辈子尚有可能,但想进昆仑神宫,几乎毫无可能。
放眼整个修仙界,多少仙门世家的天之骄子想跨过昆仑神宫的门槛,而神宫筛选弟子又极为严苛,仅凭如今的她,恐怕连找到去神宫的路都难。
梅知宁悄悄戳了戳白仰山:“你真答应她了?”
白仰山:“确有此事。”
他停顿须臾,继续道:“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我答应过姑娘,自然不会食言。不过,我也和姑娘说过,我只负责引荐,能不能顺利成为神宫弟子,还得看你的本事。”
姜枝鹊如释重负,莞尔一笑:“仙君肯给我这个机会,已经是天大的荣幸。”
她知道昆仑神宫很难进,但她又不是真的野修。算起来,她如今的修为甚至远超凌妖儿,只是一直刻意隐藏着。
不说对付白仰山这种实力强劲的首席弟子,踩着其他想入门的修士通过试炼,还是很容易的。
况且,她天生至阴体,可以同时修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