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依葫芦画瓢,跟着她学。

    齐拂己早发现众人皆唤世子,独云窈称呼大公子,他不纠正,反正生出两分莫名的妥帖和舒畅。

    这会听见张宗云也唤大公子,陡生不快,明明心中阴云密布,面上却依旧和煦,挂几丝淡笑:“不用客气,些小事,顺道而已。”

    云窈阖唇,缩于一角,心里给齐拂己的好人好事簿再记上一笔。

    她全程没再言语,张宗云初见齐拂己,亦觉局促,聊了两句也合上唇。车厢内渐渐陷入寂静,只听得外头噼啪如鼓,云烟四起,暴雨中,连车行得都有几分飘。

    齐拂己不动声色观察,云窈倒是没瞥过她那未婚夫,但那未婚夫却不老实,时不时偷瞟云窈两眼。

    都是男人,齐拂己瞬间读懂张宗云的眼神,分外不悦。

    却又想,她无意,且定了亲,自己在这不高兴什么?

    何必因她和她那些烂事牵动心绪……

    齐拂己缓将视线移向车窗,为了避雨,窗关得严实,瞧不见街景,只有豆大雨滴不断敲击的声音,总恍觉车窗要破。

    齐拂己瞧着瞧着,心底忽冷哼一声:一辆车雇不起,一把伞不知常备,这样的男人能护她什么?

    马车先抵达魏国公府,早有家丁们拥上来,都举着伞。云窈仍缩于角落,不知道是该自己先下,还是大公子先下,哪种不失礼。齐拂己余光扫她一眼,先起身下车。

    自有人为他遮雨,他没有急着拾级到檐下,就站在马车边,青砖淌水,浸湿皂靴。

    女子里落玉先钻出来,踩着脚凳扭身扶云窈:“小姐,小心滑。”

    齐拂己眸中暗色一闪而过,他原本打算扶云窈的,算了,从小厮手中夺来一把伞,自撑归家。

    云窈双脚沾地眺望时,齐拂己正拾级进角门,留了个背影给她。

    云窈默然跟上,甚至忘了同张宗云告别。

    张宗云在车厢内挥手,马车越行越远,送他回租赁的宅邸。

    “小姐。”落玉追着打伞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撑吧。”云窈接过伞柄,雨大风斜,共伞落玉必定湿身,“你也打一把伞。”

    她的心思都在自家婢女身上,视线一直追随落玉,不知前方齐拂己听见言语,竟缓移油纸伞,令自己半个左肩露在伞外。

    大安驱车去送张宗云,眼下旁的小厮给齐拂己打伞,加之齐拂己做得不露痕迹,小厮过会才惊觉世子左肩尽湿,急忙伸臂举高自己的伞,覆盖到齐拂己伞上,左偏一点:“世子您这都淋湿了!”

    声音响亮,云窈听见前瞟一眼,目光在齐拂己湿漉漉的左肩上定了一霎,移开。

    她在岔路左拐,和落玉自回木樨小筑。落玉进屋收伞,立马就道:“小姐快把鞋袜脱了,湿的穿久了容易着凉。”

    落玉打水取帕,又去翻干净清爽鞋袜。云窈道:“你放着吧,我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见云窈裙角亦湿,落玉手放在拉开的抽屉上,问:“小姐要不要把裙子也换了?”

    “不用,我待会烤烤就行,你的鞋袜也湿了,快去换了吧。”

    落玉便去忙自己的,云窈拖出来她俩私藏的小炉生火。落玉忙完过来接手,二女围炉烤衣裳,落玉突然想起来有从杭州带来的老姜茶,当即沏上一壶。

    云窈喝一口,真舒服。落玉更是感慨:“啧——还是咱们杭州的东西好,驱寒发汗,落胃。”

    云窈脑中一闪而过齐拂己淋湿的肩膀,捧着杯问:“这姜茶我们带来几罐?”

    “有四、五罐呢。”

    “待会你送两罐去大公子那,就说答谢他送我们回来。”云窈指腹摩挲茶杯,大公子的恩情还不完。

    “世子那不缺姜茶吧。”落玉心头打鼓,不过老姜、枸杞、桂圆和红枣,拿得出手吗?

    云窈笑了笑,落玉刚刚还说这是好东西。

    她温柔道:“大公子缺不缺是一码事,我们送不送是另一码事,人情心意要到。大公子屡次帮我,再不表示说不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落玉点头,言之有理。

    一场秋雨未下多久便停,落玉往世子院送茶,她进不去,托付给门房,门房再传小厮,层层传递……

    内院,齐拂己淋了雨,衣裳重,心亦沉沉,刚沐浴更衣,从前室回卧房。

    “世子。”桌边的速喜抱着厚厚一摞册子,不知是公文还是典籍,“这些都是国公让您过目的。”

    齐拂己颔首,坐到桌边。速喜旋即将册子都放到桌上。齐拂己顺手取来最上面那一册,翻开一页,并未看,手搁桌上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雪缎又轻又软,整个人却仍觉沉,臂都抬不起来,好像还穿着那一身湿衣裳,既潮又重。

    房中还有一世子院管家小吉,即刻向齐拂己汇报起家中众人动向,齐拂意之前被魏国公禁足,心气不顺复发了喘症,这段日子都在自己院中养病,咳喘不止,尤其夜间加重,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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