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两声。

    琴堤上,云窈再未出声。齐拂意也紧张,都过了泉亭才紧着嗓子问出一句:“妹妹之前来采过莲吗?”

    其实刚才听婆子婢女们叽叽喳喳,已经晓得她们来过一回。

    “来了两趟,头回是和大姑娘和二姑娘来的。”云窈回答时或看前方,或低头,刻意避免同齐拂意对视。

    齐拂意微笑:“听起来像是二妹妹喜欢的事。”

    云窈不知如何接话,索性粘起两瓣唇。

    良久,齐拂意又道:“谢谢妹妹刚才上堤时等我。”

    云窈咬唇:“些小之事,二公子太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太小了,后面半句齐拂意没听清,但他还是高兴。

    在前面和众仆妇聊天的落玉听见二人对话,连着回了两次头,还冲云窈眨了一回眼。

    过了会下堤上船时,落玉逮着机会将云窈拉到一边:“小姐,二公子也很好啊。”

    她刚才一路上听大伙讲了许多齐拂意的事,发现这也是位翩翩谦公子。而且她感觉刚才二公子待小姐,比刚听到的还好,不一般。

    “是很好啊。”云窈应和,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齐拂己面容姿影,二公子人好,但这府里最大的善人还是大公子,当仁不让。

    云窈一时神游,反应过来时齐拂意已经坐在她这艘船上。这、这,云窈方寸大乱,下意识往后靠,背磕上船头。

    “妹妹当心!”齐拂意伸臂欲扶云窈,但见落玉先扶住,他又立刻收臂,没有触碰,全程神色大方坦然,流露的关切也是真的。

    云窈低头沉默了会,还是谢过齐拂意提醒。

    两艘船驶进荷花丛,好像除了云窈,都挺高兴,她也不好扫兴,挤出笑意,跟着采莲蓬。齐拂意也想尝试,由坐改站,但腿不便一时没稳住。

    “二公子当心!”云窈不禁提醒,“二公子要不就先坐着,我们采了给您尝。”

    齐拂意温文一笑:“首先我也要谢过云妹妹提醒,但是不打紧的,我想自己试着摘一只。”

    云窈不好再劝,只得在齐拂意上船尾,执意要摘一只莲蓬时,守护在旁——她提醒吊胆,时刻担心齐拂意落水,出个三长两短,她小命不保。

    云窈甚至默默向佛祖祷告,希望齐拂意早些摘完,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摘到了!”齐拂意高呼。云窈则暗中长松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云妹妹你快尝尝!”他拿到云窈面前邀功,云窈一瞥就知道这莲蓬老了,不会好吃,便还是笑着伸手去接,待会无论尝到什么都说好吃。

    齐拂意却没给她,亲手剥出一粒翠色,还打算再剥里头的莲子,但是剥不好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来吧。”云窈笑道,不动声色拿走整只莲子,另择了一只嫩的递给齐拂意:“二公子也尝尝我摘的这只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齐拂意毫不犹豫接过,开剥,又剥不好。云窈原本打算告诉他可以直接咬绿壳,但见齐拂意的长随接了主人手上烂摊子,剥出一颗颗白莲子,她就没再多话。

    齐拂意尝了一颗,由衷感叹:“好甜啊。”

    甜到心里去了。

    云窈也尝齐拂意摘的,老了干了,可真苦啊。

    其实今日天气比前两回来时凉爽,但云窈却因为刚才的一惊一乍,急出了满头的汗。齐拂意瞧见提醒:“妹妹这里有汗。”他翻找袖袋,“这方帕子我不曾用过……”

    云窈不会也不敢用他的帕子,忙打断:“没事我有我有!”

    她掏出自己的巾帕胡乱擦拭额头,接着又匆忙塞回袖袋。

    不远处,明月庵那扇窗已经多日不曾紧闭,始终留有一线。自船驶近时齐拂己就开始盯,幽深的目光不曾从船上挪开——云窈对待二弟,又是提醒又是守护,他清楚睹见她面上的紧张和担忧。她二人不仅哥哥妹妹的喊,连摘的莲蓬都要互换着吃。

    别人摘的更香么?

    齐拂己始终缄默,直到莲舟驶回远岸,舟上的人也尽散了,他才从明月庵出来,缓步琴堤。

    气氛莫名低沉,大安和速喜皆不敢言。

    齐拂己走到码头,上了刚才云窈和二弟乘的那艘船。

    他伫立了会,平静的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,少顷,扫见座下落着一条绢帕。

    齐拂己走过去,弯腰捡起,绢帕素白,上面用银线绣了一个窈字。

    正是云窈方才擦汗那条——她慌乱下并没有成功塞进袖袋,反而错位,误落地上。

    二弟就这么挠乱她的心神么?

    齐拂己想到五指倏地蜷曲,将绢帕攥紧。

    须臾,直起身,神色自若将绢帕收入怀中。

    是夜,戌时。

    齐拂己如常就寝,更衣时云窈的绢帕从怀里飘出来。

    他已站在床边衣架旁,却攥着手帕转身,走向桌边。

    掌上徐徐摊开手帕,对着桌上那盏混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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