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样貌,那纱却绕向他脖颈,交缠。她随纱飘向床榻。

    床也在雨中,湿漉漉地下,她坐在他膝上参起欢喜禅,软玉温香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齐拂己如常在丑时醒来,却发现床单也被雨淋湿了。

    自十三、四岁后,许多年未曾出现过这般梦中失守情形。

    齐拂己盯着帐顶,先是茫然,继而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天仍黑着,他起身掌灯,穿好衣后提起桌上水壶,倒了一杯冷茶,泼在床单上。

    而后方才唤人。

    大安端热水服侍梳洗,速喜打扫,很快就发现床上的茶水渍。

    齐拂己正用帕子擦脸,挪开巾帕,风淡云轻:“早上失手泼了盏茶。”

    说罢将帕子递给大安。

    速喜默不作声换了张新床单,将脏的抱出去清洗。齐拂己不紧不慢再开口:“先不走了,再住几日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大安和速喜齐齐扭头,盯向齐拂己:行李都收拾好了,怎么突然改变主意?

    世子从来一言九鼎,不是朝令夕改的人。

    齐拂己獠眼皮瞥向窗外,阴雨连绵,能听见檐角不断滴下的水珠声。

    “等雨小些再回去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大安和速喜恍然大悟,原来世子介意雨天难行,要等雨停了再走。

    齐拂己不再言语,推门去大殿上早课。

    路上踱步,他缓缓地想,昨夜的意外不过是被长老那两句菩提红莲所迷,自己在水月寺再多待几日,定能彻底摒除欲根,再不因女色起波澜。

    夏日天亮得早,东方已见一线灰白,夜退昼来,光明万丈,齐拂己愈发笃定。

    女客厢房,云窈犹在梦中。

    今日道路解封,可以走了,她起来后不慌不忙梳洗早膳,再收拾确认一遍行李,忙完一切,刚好赶上早课散了,弘元法师得闲,道过别才离开水月寺。

    虽然路通了,但山上曾经掉过石头,云窈不放心,叮嘱马夫行路慢些,左右都张望着,因此辰时出发,近戌时才翻完山。

    京城城郭楼台已经隐约可以眺见,要是赶一赶,子时能到国公府,但云窈仍坚持不走夜路,且三更半夜打扰不好,便先在山脚的客栈住了一晚,才再进京,守卫审完路引,放云窈一行人进城。

    一通过城门,马车的颠簸立刻就没有了,只听见车轱辘转动的声音,落玉禁不住同云窈感叹:“小姐,这京城的地得有多平?”

    太平日久,繁阜喧闹,落玉心痒:“小姐,开窗瞧瞧吗?”

    从前多是姨妈回杭州,家里人只上过一回京,那时候云窈娘亲都还是未出阁的少女,哪里有云窈。

    她也是第一回来京城,十分好奇:“那就瞧一会吧。”

    云窈笑着移开车窗,雕楼画阁、宝马香车和行人纷纷扑入眼帘。

    没想到炎炎夏日街上仍摩肩接踵,许多青布伞支的摊位正卖凉粉、冰糖绿豆或荔枝膏,还有位老妪蹲那卖红菱,一筐子水灵灵将采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们买些菱角吧?”落玉打商量。

    云窈犹豫:“不好吧,待会要去姨妈家里。”

    要是回自己家就买了。

    落玉想想也是,点了下脑袋,忽又眼尖指远处叫囔:“那边是乐棚吗?演的什么?”

    云窈促眸:“看不清。”她抓落玉的手,“这会要去姨妈家了,不能绕路去瞧,等以后有机会出府,我们一起去看。”

    落玉信小姐,高高兴兴应了声好,云窈便将窗推关上。

    之前姨妈回信仅提及国公府在城南,具体位置不详,车夫一路走一路问,正要拐上飞虹桥,一辆对面来的马车也要上桥。

    桥面只够一车通行,一时都堵在桥下。云窈觉出异样,将门帘挑起一缝,偷瞧见对方光车骏马,比她们的车富贵许多。

    云窈是无权无势的外地客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:“卢叔,我们往后退,让他们先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马夫就要勒缰后退,却怔了下,“小姐。”

    此时云窈帘子已经落下,瞧不见外面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对方也退了。”

    她挑起一看,对方竟真后退了许多,让出道路:“既然如此,我们先过吧。”

    “喏。”车夫便不客气了,扬鞭赶马,左拐上桥。照指路下桥往右走,不多时便见石狮牌匾,高墙飞檐,好一座气派府邸。镀金椒图的朱门紧闭,马夫将车停在角门,叩门禀明来意。

    却说方才让云窈的那辆车也缓缓驶来,驾车的长随扭头冲车厢里喊:“二公子,刚刚让的那辆车,竟是去咱们府里的。”

    这车车窗是对开,还多两扇绿纱,此时木窗开着,只关绿纱,车厢中着青缎袍子,戴玉冠的公子径直往外眺:“来家里的么?”

    须臾,他推开绿纱窗,眯着眼睛凝望角门,见一戴帏帽女子娉婷下车,进了国公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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