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3 章


    指腹下是细密针脚的紧实感,她两眼逐渐失了焦距,握笔的手还在纸上无意识的书写。

    余光有光影忽闪,她惊觉回神偏头,鼻尖猛然接触到一片温热柔软,吸入的气息是微凉有些令人发麻的薄荷味。

    脑海中一声嗡鸣,当即身形后撤跟他拉开距离。

    对上晏空玄噙笑的眼,她定了定神问: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
    晏空玄看她一眼,手指擦过被她鼻尖轻擦过的面颊,反手指了门的方向:“门开着,我就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玉纤凝回头望门的方向,果然开着,想必是离珠方才离开时没有关紧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

    看她一副信了的模样,晏空玄不免低笑出声,掀了袍角懒懒地半蹲在她对面,箭袖紧束的手腕松散压着膝。

    “门是关着的,但我料定敲门你也不会让我进,就擅作主张直接推门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祠堂罚抄的缘由你忘了吗?出去吧,这次是我宗主才格外开恩,若是换成旁人,只怕不会如此轻易放过。”说着玉纤凝又要提起笔。

    晏空玄道:“我瞧过了,周围无人,不会再累你受罚。”

    玉纤凝:……

    委婉说不通,她便直接下了逐客令:“请你出去,无人察觉并不代表圣女可以重复以前的错。”

    “你上过药了?”

    晏空玄浑然不理会她的逐客令,自顾自看她手臂,确实是有上药包扎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是,上过药了,我受伤不是因为你,你不用担心自责,也可以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总赶我走,就不能允我留下来找机会报个恩什么的?”

    “不需要。”

    “圣女不需要,但我良心难安,恐夜不能寐,眼下只有继续叨扰了。”

    狗皮膏药似的男人……

    对上他,她平静的心湖总是会被挑起波澜。

    玉纤凝脑海逐渐刺痛,仿佛尖利的针长驱直入,痛的她放在膝上的手倏然收紧。

    先前突然冒出来的画面再次显出,仍旧雾蒙蒙的,只能听到稚嫩的嗓音,看不清身形模样。

    她咬唇忍耐静等着痛感过去,无暇理会旁侧观看起她抄写字迹的晏空玄。

    “字写的倒是不错……”

    晏空玄没有察觉她的异常,一手撑着脑袋看着桌案,话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几分酸味,随手拾起玉纤凝最新抄写的一页凑在眼前。

    打杀浴血而出的人,虽身上肃杀之气被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外表隐藏的很好,但这道貌岸然的定心经是看不进去的。

    粗略扫了一遍,只觉玉纤凝前面倒是写的认真,最后两个字笔触颤了,也跟定心经不搭边,是“冷情”二字。

    握着纸的大拇指略微用力,将纸面压皱。

    他放下那页纸,撑着脑袋偏头看玉纤凝,见其眸光涣散,贝齿轻咬朱唇,暗自忍耐的模样,眼底趣味光芒退散,深处爬上两点不易察觉的认真。

    “还在想白日那女子评价你的话?”

    脑海中刺痛这会儿也在渐渐消散,玉纤凝默了片刻,才又撑着圣女的姿态回他的话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还没有,”晏空玄眼底蒙笑,将那页纸重新拾起在她眼前晃晃,“都白纸黑字写在这儿了,嘴真硬。”

    玉纤凝容色淡淡:“圣女行事公平公正,有事难免伤及人情,都在情理之中。”

    晏空玄不予置否地扬扬眉,复又一手压在矮案抵着眉骨仔细观摩她,从眉眼到口鼻,不放过一丝一毫。

    目光直接,毫不避讳。

    虽未掺杂多余情欲,但如此直白还是让玉纤凝略微不适。

    她说:“先前应当与你说过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她说完,男人截住她话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口口声声说圣女应当如此,我倒想问问,你行圣女身份确实该如此,那玉纤凝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