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珠端了解暑的果子茶给她,见她一手支着额头看的入迷,将茶盏顿下:“看的这么认真,这本讲的是什么故事?圣女不妨跟我也说说?”
“先前跟你讲过,你听着太无聊都打盹了。”
玉纤凝端起果子茶浅饮一口,酸甜入喉,心头也跟着清爽不少。
“那我不打扰了,圣女慢慢看吧。”
瞧着有花瓣落在她发丝,离珠顺势将之拂去,露出她墨发上曙红叶形发簪,忽而眼神暧昧,俯身凑近玉纤凝低语:“愿圣女守得云开见月明……”
玉纤凝不解她为何突然如此说,回头要问她,离珠却快步跑到门口,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发鬓。
玉纤凝学着她动作抬手落在鬓发,摸到那叶形发簪,指尖微顿,复又将之拔出,鬓边挽起的长发跟着滑落,垂在胸口晃荡。
在清天域的合欢宗,门中种着一棵参天古树,名为凤梧,叶片每逢春秋则会泛红,其余时刻则与寻常树木无异。
那棵树原先不在合欢宗内,是她幼时跟萧长风偷溜出去玩,在山间偶然发现,瞧着那叶片红似火,萧长风便摘下一片替她做成发簪。
“这树在一片绿中尤为显眼,正与应当万众瞩目的圣女相配,我帮你戴上。”
少年满眼笑意,又夹带几分温柔,朝她伸出手来,掌心躺着这样色彩艳丽灼人眼的发簪。
尤记得那日少年望着她眉眼发亮,争得过这发簪三分艳色。
往昔记忆跃然眼前,玉纤凝指腹细细摩挲过发簪,又重新挽起发丝别在鬓边。
躲在门后的离珠瞧着这一幕掩唇低笑。
果然圣女平日里清心淡泊,唯有回忆起跟少主幼时的记忆会略微不同。
离珠心头一番计较,悄然退出圣女院。
手中话本翻过没几页,墙那头传来嘈杂哄闹声。
迁来绯域,合欢宗死气沉沉,很少有这样的闹哄声。本以为很快就过去,但谁知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,扰的她再难看书。
“珠儿,瞧瞧那头儿怎么回事?”
等候片刻,不见离珠前来。
“珠儿?”
院内安安静静,离珠不在。
“大大大!我押大!”
“快开,别卖关子!”
玉纤凝提步靠近墙头,哄闹声愈发刺耳,处在安静惯的环境下,这响动刺的她太阳穴跳痛不已。
“急什么?这不就开了?”
一堆急躁难耐的声音中低磁噙笑的嗓音脱颖而出,虽未见人,但也能从话音中听出几分闲适随性,如猛烈山风中不疾不徐流淌的河。
“一二三,又是小,对不住了各位师兄,这些丹药归我了。”
竟是在赌。
宗门内原先倒是也有此风气,只不过都背着宗主之类弟子们私下偷偷玩。
如今宗门没落,宗主修为不进,底下弟子愈发胆大妄为。
作为宗门内圣女,这些事情她自是要出面管束的。
才将要动,那头突然传出一声厉喝。
“不去修习,你们聚在一起做什么呢?!”
中气十足的喝声,一听便知是云卓。
玉纤凝止住步伐,转而调转脚步朝着屋内方向踱去。
未迈出两步,身后兀地传来衣袂破风之音。
玉纤凝转身望去,那身影正对日头,虽不至于刺目,却也晃眼。
逆光瞧不清他眉眼,只见他一手撑着墙头,劲瘦腰身略微使劲轻松翻越,脑后高束的马尾斜飞,白底粉边的荷花袍跟着翻起,动作流畅恣意,眨眼落地跃至她面前。
眼神交汇,身形交错,他飞舞的发丝似有几缕扬在玉纤凝面上,微微的痒。
擦肩而过,男人噙笑不着调的嗓音低低响起:“圣女权当没瞧见我可好?”
话音未落,人已跃至另一方墙头,剩余的话是随风入耳。
玉纤凝还未来得及答应拒绝,回身望去,男子立在墙头,两指并剑抵着眉骨冲她抬手示谢。
朝前随意踏出一步,脚下踩空,袍角发丝朝上跃动,他身形随重力随意落地。
隔着墙头,玉纤凝什么都看不到,只听得脚步声混杂着男子吹的轻快哨声渐行渐远。
“圣女?!”
门口云卓疾步赶来,追的急,气息急促不紊,见她在院中,连忙止步冲她一礼,旋即目光在四下打量。
“叨扰圣女,敢问圣女方才可有瞧见新来的弟子?”
“新来的弟子?”
“对,是个玄阳之体,被宗主收为关门弟子,大抵是有些得意忘形,竟敢公然带着弟子聚众赌博,等我抓到他,必定要他领罚!”
玉纤凝抿抿唇,薄纱广袖下的双手稍微收紧,正犹豫要不要开口,另外一头却适时传来一声呼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