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,有吃食,有温柔的娘……混进难民中就是一块儿肥美的肉落入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狼群里,纵是有父女二人震慑,也绝对挡不住饥饿的难民们铤而走险。

    不能冒险,便尽挑着偏僻小路走,晚上才敢走大路。

    如此日夜兼程又行了两日,厉家三口人进入到魏郡境内,再三避人走,还是碰到了一小股难民。

    绕路要回转十几里路,厉家人只能继续前行。

    白天,林秀平遮了面巾,头上戴着披风连帽,除了一双眼睛,一点皮肉都没露出来,看不出什么。

    但厉蒙和厉长瑛父女俩虽然肤色略黑,面上也有疲色,却是一副气血充足、不缺吃的模样。

    老老少少二十多难民,个个衣衫褴褛,瘦骨嶙峋,眼窝凹陷,贪婪觊觎的目光如同蚂蟥吸附在皮肉上,全都黏着在他们身上。

    有些目光,甚至带着令人作呕的恶念。

    林秀平直面这种恶意,一瞬间头皮发麻,蜷缩起来避开视线,担忧地望向父女俩。

    厉蒙撸起袖子,攥起拳头,露出了肌肉鼓胀、青筋暴起的小臂。

    厉长瑛手伸进行李下,握住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柄,没有多余动作,目光如隼,防备地扫着那些难民。

    这年头,敢这样在路上行走的人,必然有所倚仗。

    瘦骨嶙峋的难民们有一瞬的忌惮畏惧,但很快又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板车上。

    驴车与难民越来越近,气氛紧绷。

    厉蒙和厉长瑛警惕更甚。

    林秀平手指不由地攥紧捆绑的麻绳,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驴车和难民渐渐持平。

    风来。

    树枝摇摆,嘎吱嘎吱……

    草丛窸窣,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,转啊转。

    风止,叶落。

    静。

    “跑!”

    厉蒙大喝一声大掌,猛地拍在驴屁股上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

    驴一疼,撒开蹄子哒哒地狂奔。

    林秀平紧紧拽着麻绳,放低身体,扒住板车。

    方才还步履蹒跚的难民们忽然暴起,各个满眼猩红,发狂似的扑向驴车,一副要啃食殆尽的疯魔样子。

    “吃的!我要吃的!给我吃的!”

    声音粗嘎,嘶厉可怖。

    厉长瑛下意识跟着父亲的指令跑了两步,刷地抽出行李下藏的武器--一根打磨光滑、乌漆嘛黑的烧火棍。

    她单手握着棍子,脚下蹬地,猛地反冲向难民们。

    “阿瑛--”

    林秀平惊呼。

    厉蒙片刻不停,抓着缰绳使劲儿拍打驴屁股。

    林秀平手上不敢松,伏着身子扭头,焦急地喊女儿的名字,叫她小心。

    驴车太重,跑得不算快,颠得她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。

    厉长瑛不管三七二十一,冲上去就是莽。

    她五官俊俏,鼻梁高挺,眉眼深邃,双目炯炯有神,眉骨锋利,烧火棍抡起来,虎虎生威,全无半点儿世人以为的女子娇软,尽是野性和攻击性。

    人生第一次正式与人对战,气势如虹。

    第一棍,砸在了打头男人的肩膀,男人追跑的动作滞住片刻,又继续不怕死地向前扑。

    厉长瑛一震,继续挥舞烧火棍,棍棍不落空。

    但几乎所有难民都带着撕烂她的气势涌向她。

    前方,驴车慢慢拉开和难民们距离,厉蒙嘴里喝着风,安慰妻子:“放心,都是乌合之众,手上没有利器,阿瑛不傻,打不过还不会跑吗。”

    林秀平回望的脸上表情骤然变得更难看。

    厉蒙边跑边回头瞄了一眼,不禁干笑,“真虎啊,不愧是我厉蒙的女儿……”

    林秀平:“……”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无名的荒郊野岭,彻底甩掉难民的一家三口呈三足鼎立之势。

    驴吐着舌头侧翻在地上,呼哧呼哧喘气。

    它背上磨烂了,林秀平沉默,小心地往伤口抹药膏。厉蒙常年上山,也会采草药回来,为了以防万一,她熬制了许多。

    厉长瑛左脸颊上有一块儿淤青,头发些微凌乱,袖子也撕烂了一块儿,绷着脸蹲在地上,依然一身正气。

    她对面,厉蒙大马金刀地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好一会儿都安静的诡异。

    “冲动!莽撞!”

    厉蒙拿腔拿调的教训打破了安静,“你怎么不拿砍柴刀呢?”

    板车上还压着一把砍柴刀,她要是拿砍柴刀,一刀砍一个,见了血,伤及人命,必然能震慑住那些难民。

    可她根本不敢杀人,竟然还敢往上冲。

    “你别以为你力气大,会点儿三脚猫的功夫,就了不起了。”

    厉长瑛理亏,丢脸,一声不吭地听训,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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