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芜婳的梦魇(中)
奇枝艳种、恰为闾公炼蛊提供原料。所成蛊种毒物秘术,闾公卖给绝命斋,为黑市高价所求。

    正道之人,纵是他们也做背地勾当,又怎能在明面上允许阴毒门派盛行人间。因此官家围剿,正派清扫,灵蛇虫谷首当其冲,顷刻覆灭。

    闾公临终前将残余蛊种送到无相陵,赠与我爷爷,曾称:“若始皇帝在世,亦求。”

    哼,想不到吧,我父亲早有警觉,清扫门庭,改头换面。爷爷跑路,投奔姑姑后下落成谜。

    剩余蛊种让你所托非人,始皇在世也找不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婆婆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给我讲故事,我感觉她脑子也不太正常。

    她时清醒时疯癫,忽暴躁忽温柔。

    而我学会了虚与委蛇,引导她向我透露秘辛:父亲让我服下的是蛊种,却差一味“祝”来催动。

    婆婆很喜欢我,便取出她的血,又莫名其妙带我跳大神。

    我昏迷之时,感觉颈间血管被她割开,她以掌心之血从我伤口浇灌。

    她说:“这样才算大成!”

    此后,我虽然仍会老死,但容颜不易老,伤病痊愈也会极快。

    当然,代价是:从今往后,我不再有月信,终生无法生育。

    真是太遗憾了。

    她有一回疯疯癫癫,突然掐住我:

    “你闻哈老娘身上香味,摸我滑噜噜的脸巴,睡遍天下好看小伙还不得生娃儿,你说安逸不?”

    “这个血才叫绝嘞!挖出来医得病鬼,抹在刀口上可以屠城……你跟我搞哪样医仙嘛?”

    她有一次扯开衣裳,露出晋江书局不允许描写的下半部分:

    “看哈那些婆娘!怀胎十月落得给人当婆子当妈?哼,想不开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六十岁咯,勾勾手指照样有小年轻为我板命!”

    她嗓音忽而甜腻如蜜,忽而沙哑似砂纸磨骨:

    “等你毒死第一个负心汉就晓得了,哪样仁心圣手,哪有操纵别人生死安逸?”

    “哟喂,天菩萨——你长起这张脸,再过十年,卖笑都能迷翻半个江湖。”

    她笑得越来越疯,蘸着血在墙上画些歪七扭八的影子:

    “你讲,这是毒蛊吗?这分明是仙方!是秘术!是始皇在世,一生所求!”

    她简单教我种蛊之法,但是那个巫术跳大神的咒词,被我搞忘了。

    因为有很多字我都不认识。

    母亲还没来得及教会我这世上所有的字。

    不过无妨,我迟早会学会。

    父亲也许将术书藏在无相陵小石潭水下面的盒子里……

    尽管他不肯告诉我,可是无相陵的每一个角落,我又怎会不熟悉。

    (七)

    婆婆最终给我打包一筐洋芋粑,撵我启程,让我往东穿过毒瘴,投奔药王谷。

    临走前,她叮嘱我要有心机一些,不要杀了药王,要取代他,让药王谷声名扫地。

    她说单方面替闾公收我为奴,教我利用美貌,勾引皇帝,成祸国妖王,重振灵蛇虫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越来越离谱,她自己做不到还敢让我去?

    谁在乎呢?

    什么巫医、神医、天下第一,都比不上我要手刃血仇。

    不,手刃,也太便宜他们了。

    死去远比我所经历的痛苦要轻松万倍。

    他们想得到什么,我便毁掉什么。

    他们恐惧什么,我便成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