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忌‘平均’,需优先救困,有家产者可赊粮,秋后还;赤贫者免粮,但需登记宗族,日后由族中作保,免生懒汉。”
“卤地经洪水淤过便长出菜苗,若挖渠引洪淤灌,必能变良田。”
顾允和看完最后一个人的,抬眼指了指最出众的那三个人,道,“就你们三位。”
“尽快去长安西市,找进宝茶馆的闻人掌柜,他会安排你们的去处。”
顾允和数出三张银票,递过去时特意道,“这钱可不是白给的。到了长安若有余力,便多帮帮穷苦人家,再想想今日写下的策论。若将来真能做官,莫让纸上的字成了空头白话。”
方头巾书生三人接过银票,齐齐躬身,“自不敢忘。”
许忍寒站在一旁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顾允和经过他身边时,他忽然低声道,“若我也写了,你未必会选他们。”
顾允和笑了笑,没接话,抬脚出了庙门。
她离开了松风社,就顺着半山坡的小径往驿站走。
秋阳透过松枝筛下碎金般的光,脚下的落叶踩得沙沙响,倒比来时多了几分轻快。
夜里,谢灼来找她,隔着她老远不敢近身,“听说你去了松风社,然后看上三个书生带往长安了?”
顾允和看着俩人之间的距离,颇有些好笑,“是啊。”
“你是感念沈家的恩情,想替他们找一些人才?”
顾允和摇头,“只是我看上的。”
谢灼沉默一会,问道,“哪种看上?”
顾允和直接笑出声,“才学上的,我给他们钱,让他们写了篇赈济之策,唔……你可别告诉缪司业。”
谢灼:……
枉他辗转反侧半天睡不着,生怕这顾姑娘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,居然只是找人帮她完成课业。
他怎么没想到这种办法?
从顾允和这里离开,谢灼就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里面等了半天的许忍寒很不高兴,“你不是说把我活埋,那个救我的姑娘就能帮我伸冤,还能助我拜入沈家门下吗?”
谢灼深吸一口气,“我的计划万无一失,你自己想想你背着我干了什么!”
“我什么也没干!”许忍寒气性颇大,仰着下巴看谢灼,“怎么还能怨我了!”
“我听我阿妹说……你在棺材上钻了三个小孔?”
按照常理,就算顾姑娘心思深沉发现了不对劲,谢莹也会上前救人的,可谢莹也没有想帮许忍寒的意思,这事情就有些蹊跷了。
谢灼想不通,索性就去问了谢莹,谁知道小姑娘说:那棺材上有三个孔,很不对劲,肯定有阴谋。
“啊……”许忍寒想起来了,声音小了一点,“万一你不靠谱,我憋死在棺材里面怎么办?再说谁能注意到小孔啊。”
“棺材打孔犯了民间忌讳,连我那十岁的阿妹都能发现,你还想骗顾姑娘?”
许忍寒尴尬地摸摸鼻子。
谢灼没办法,他本来是想来此找些人才回去为圣上效力的,谁知道徽州学子中名气最大的许忍寒蠢成这样,其他人也已经被顾允和先挑走了。
他又想起白日里顾允和说的话来,于是将此事同许忍寒讲了,“明日你带着帷帽,随我去看看流民的蹊跷。”
许忍寒没办成事,生怕连傍上谢灼的机会都没了,于是连连答应,心想明日一定要好好表现一番。
第二日一早,谢灼就带着许忍寒来粥棚了。
魏云天亲自施粥,看到谢灼十分惊讶,“谢公子不去对粮食的账了?”
谢灼笑道,“魏大人心思缜密,赈灾粮自然出不了问题,在下今日前来,不过是想看看百姓是否填饱了肚子,这才是你我二人的目的嘛。”
魏云天笑了一声,不再言语。
谢灼站在一旁观察着流民,只觉得他们与他在益州布施时见到的一样,并没有什么蹊跷。
一旁的许忍寒倒是急切地扯他袖子。
许忍寒扯着谢灼跑到巷口,摘下帷帽,惊惧道,“这里的流民为何只有男子?”
谢灼心道不妙,正在想要如何应对的时候,巷口传来大笑。
“哈哈哈,后生可畏嘛。”
是魏云天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,已然听到二人对话。
“魏大人,你究竟想要干什么!”谢灼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猜测,要真是那样,他们可就全完了。
他阿妹还在徽州,此时还不能与魏云天撕破脸。
魏云天可不管这些,他猖狂笑道,“干什么?你们不是发现我要干什么了吗?我等承武帝遗诏,如君主不才,我可自取。”
谢灼实在没料到魏云天竟然如此大胆,一时之间面色惨白。
“来人呐。”魏云天不想跟他多废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