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全是绸缎软垫,中间还放了一个桌子,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点心,种类繁多,令人咂舌。
一旁早已料到的谢莹拍拍顾允和的手,“我兄长除了吃就是睡,在这两方面,他可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了!”
“你没有给他把把脉吗?”顾允和低头看着这个小神医,十分认真的建议,“万一是病呢。”
她在国子监读书这些天,谢灼是上课睡,下课也睡,她都很少见他清醒过。
“把过了,比猪还健壮的体格。”谢莹吸吸鼻子,打算为自家哥哥辩解一下,“但还好啦,平时只是睡的多一点,最近是因为一直东奔西跑去布施,每天起得都很早?”
这头谢灼正在跟家仆一起搬行李,突然打了一个喷嚏,掀开车帘一看,果真见谢莹正跟顾允和鬼鬼祟祟的说话,顿时了然,“谢莹你少说我坏话!”
谢莹朝谢灼做了一个鬼脸。
看着兄妹俩互动,顾允和突然想起了她那幼弟,阿弟性格内向腼腆,总是喜欢窝在她脚边看话本,像一只波斯猫。
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,她离开之后,阿弟会不会难过呢。
他是父王独子,从生来就注定要一生守卫边境,北凉与吐蕃战事频繁,他注定要接受身边人一个一个离开,或许早一点接受对他比较好。
可她心中仍不免有一丝酸楚。
很快,这份酸楚就被谢灼兄妹二人压下去了。
谢灼收拾好东西上了马车,拍了下小姑娘的脑袋,小姑娘痛呼一声,忙坐到顾允和身侧,“顾姐姐你看他!”
“你背后说我坏话你还有理了?”谢灼也有些恼怒,觉得今日必须要打打这丫头,让她长长记性!
“那也不能打小孩啊!我被你打傻了怎么办?”谢莹直接躲到顾允和身后了,气呼呼道,“顾姐姐你来评评理,能不能打小孩?”
顾允和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,只觉得一个颜之有理,另一个貌似也对。
秉持着公平公正原则,她道,“是我错了。”
谢莹跟谢灼是话很多的类型,并且都喜欢听顾允和讲她游历四方时的故事。
一路上你一句我一句,桌上的点心几乎没动。
与押送赈灾粮的队伍汇合时,谢莹还对顾允和讲的故事恋恋不舍:一个人袖子里居然能藏四十斤的大铁锤,还在与对方辩驳的过程中出其不意拿铁锤砸死对方。
太稀奇了。
顾允和跟谢灼下了马车,看到押送队伍最前端的人,此人高鼻深目,坐于大马之上,不苟言笑,看起来威严极了。
“户部侍郎魏云天,见过二位,还有劳二位一路上多多关照了。”
顾允和见他语气客气,眼底并没有几分敬重。
换位思考一下,她若是魏云天,也未必能瞧得起两个初出茅庐的国子监监生。
要是瞧得上,肯定早寻了理由,不让他们监管了。
他们三人互相见过礼,顾允和谢灼二人便都回了马车,奇怪的是,队伍并未前行。
谢灼掀开帘子看了看,“好像还少了一位押送大臣,御史台的符文彦。”
见顾允和奇怪,谢灼给她介绍,“你应该认识,你还有薄夫人敲登闻鼓的时候,都是他给你们引路的。”
顾允和想起来了,那个紫衣的大臣,总是一副命很苦的模样,属于沈家一派,想来就是沈玉请来要关照她的人。
正想着,一辆破破烂烂的小马车就摇摇晃晃过来了。
符文彦仓促下了马车,扶正头冠,朝魏云天见礼,“抱歉魏大人,下官昨晚才接到急令,匆匆收整,这才来迟了。”
魏云天睨他一眼,没接话,反而道,“符大人坐这马车来,我还以为是谁家的乞儿呢,还说这长安到底是富贵之地,连乞儿都驾着马车行乞了。”
顾允和见情况不太好,经得谢灼同意,便拿了盒吃食下去,递到符文彦眼前,“料想符大人赶路匆忙,定没有用过早膳,这是西市的胡麻饼,还热乎着,可以先垫垫肚子。”
“魏大人别取笑了,符大人这是急着赶路。听说他昨夜还在核对赈灾粮数目,生怕路上出了什么纰漏。”见符文彦接过,顾允和又转头给魏云天身边的下人递了个食盒,“魏大人路上吃。”
符文彦也不是傻的,连忙解释,“我昨夜通宵在吏部处理公务,真是忙昏了头,今晨竟上成了吏部的公用小轿了,失了公家体面,魏大人随意惩治下官,下官绝无二话。”
顾允和佯装责怪,“你尽职尽责就是好事,魏大人为国操劳,哪里会在意这些,你倒是把魏大人想得心胸狭窄了。”
魏云天挑眉看着二人一唱一和,又瞥了眼自己手下拿着的点心盒子,嘴角动了动,终究没再说刻薄话,“符大人随意上个后面的马车吧,吏部的马车我还是差人还回去为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