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监生上学
   谢灼一愣,不情不愿坐到了第一排。

    顾允和心中暗笑,面上仍专注看书。

    谢灼看看老者,又看看她,也取出一册书来读。

    随后到来的是沈玉,一旁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,想来也是沈家的子弟。

    二人向老者见礼后一一落座,沈玉坐在了第一排最后一个位置,另一人犹犹豫豫半天,在被沈玉瞪了一眼之后坐到了沈玉身后。

    老者捋须颔首,显是满意。

    陆续又有学子到来,最引人注目的是浩浩荡荡的乐山王府六人:大姑娘二姑娘、大公子二公子和三公子,还有个远房表妹。顾允和记不清名字,却对那远房表妹多看了两眼。

    这个人面似瓜子、目如点漆,极其明艳的长相,肤色却是小麦色,穿着不大合身的浅色襦裙,可仍旧与其他人都不同,是一个很独特的漂亮姑娘。

    另一个让顾允和印象深刻的,是一个穿着紫衣的稳重少年,他肤色略有些苍白,瞳色与唇色都偏浅,看起来颇有些寡淡厌世之感。

    少年来得较晚,甫一进门,不少人都站起来向他行礼。

    上首的司业也起身,二人互相见了礼,就听那少年道,“镇南王世子李曦,见过司业。”

    居然是李曦?

    顾允和心头一震,镇南王是仅次于北凉王的藩王,驻兵在雍朝与南诏边境,虽然较之北凉属地小了些,兵力也比较弱,但有一个北凉望尘莫及的优点:有钱。

    有钱有兵有土地,称之为南境土皇帝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南方私塾学院众多,且都优于国子监,他怎会出现在这里?

    顾允和似乎想到什么,眯眼看了看他的脸颊,果真发现一个几不可见的新疤痕——是刀刃划伤的。

    镇南王世子李曦,就是那日在藏月楼出手掷刀之人。

    因着李曦来的晚,打算入座时只剩司业身侧余着两个空位了,他脚步微顿,目光在那显眼的位置上停留片刻,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
    这位置太过醒目,往后一举一动怕是都要落在众人眼中。

    “世子坐我这里吧!”立刻就有人看出李曦脸色不佳,站起身谄媚道,“我去坐前面。”

    顾允和扭头看去,只见一个穿着檀色圆领袍的男子,他眼睛细长且上挑,还算得上俊朗,可总觉得有一股油滑样儿。

    嗯,做的事也很油滑。

    李曦嘴角一扬,略一作揖,笑道,“谢过。”

    啪——

    老司业的戒尺重重拍在案上,方才的和蔼神色一扫而空,“座位已定,不可胡乱换座。”

    李曦:……

    他面色一僵,只得阴沉着脸在司业右侧落座,恰好在顾允和左前方。

    到这个时候,堂内唯余一个空位,顾允和暗自思忖,谁这么大派头,首日授课就敢姗姗来迟?

    司业虽注意到缺席之人,却仍闭目养神,显是还存着几分耐心。

    一炷香过去,仍是一个人影儿都没见到。

    就在司业脸色阴沉如墨的时候,小侍童匆匆跑来禀报,“余不乡沈氏大公子因故告假。”

    沈玉家的人?这次国子监沈家居然来了三个人。

    老司业扭头看着侍童,压着怒气问道,“告假到何时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侍童有些无措,似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,他绞着衣角犹豫道,“未曾说明……”

    老司业扔下手中戒尺,哐当一声砸在书案上,惊得前排几个学子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。

    “表哥他正在游历,离长安颇远,因为行程不确定才不说告假多久的。”沈玉身后的少年忙忙站起身来行礼,解释道。

    顾允和记得他,方才跟沈玉一同来的。

    “既知行程不定,何必占这名额?”老司业肃着脸,冷声道,“你们余不乡沈氏世代以诗书传家,何时也学了这等权贵做派?”

    这话明里暗里,连带着将李曦也骂了进去。

    眼看事态不妙,沈玉也站起身来行礼道,“余不乡沈氏女沈玉代兄道歉,此事是兄长行事欠妥,请司业息怒。”

    司业神色稍霁,他对这个主动坐在前面的少女颇有好感,他斜眼瞥着她身后的沈珩,没好气道,“都坐下罢!让老夫好好跟你们讲一讲这国子学的规矩!”

    “老夫姓缪名为,现任国子监司业一职。”

    顾允和心头一跳,方才出于礼貌喊对方司业,谁知对方真是位司业,国子学竟让司业亲自授课?这就是国子学吗?

    “国子学每十天一次旬试、每年七月一次岁试,成绩分为魁首以及上中下三等。三次获得魁首则可加一分,八年内满十五分者可入弘文馆,若一年内次次皆下等,那就可以直接离开国子监了。”

    这是国子监沿袭已久的规矩,并不稀奇,意味着八年时间内,最多有六名学子可以进入弘文馆,余下的人只能另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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