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刻,祈安丹田内那颗新生的金丹骤然散去了光华,四肢变得轻盈了起来。
她还能隐隐感知到宁为晚屏住的呼吸声,能感知到室外宿清风的烦闷,甚至一些灰尘的漂浮,她也能够发现。
祈安的身体发生了彻底的改变。
应苍听到了她体内结丹时的咔嚓声,缓缓放开了祈安。
祈安立马推开他,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大口喘息着,胸腔剧烈起伏。
“我...”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应苍的目光只在她红肿的唇上停留了片刻便挪开了:“已经没事了。”
“刚才祈姑娘吸入的灵气太多,如果不及时干预,恐怕有危险。恭喜姑娘结丹,方才是在下冒犯了。”应苍继续说着,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祈安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处,只觉得那里有一股力量在缓缓流转。只轻轻一扫,就看得到里面的那颗悬着的金丹。
原来刚才应苍...只是为了帮她结丹。
祈安抬头看着应苍唇角的血迹,那抹殷红在他冷白的肤色上格外刺眼。她下意识地抿了抿自己的唇:“方才、多谢应公子相助。”
祈安垂下眼睫,声音还有些不稳。
应苍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掠过她微微颤抖的指尖,并未多言。他抬手,用指腹随意擦去自己唇角的血迹:“走吧,清风还等在外面。”
*
昆仑墟内。
一处溶洞内,穹顶高悬,缀满发出幽蓝光芒的钟乳石。
正中央有一方平滑如镜的寒潭,潭水表面正荡漾着涟漪,清晰地显现出祈安等人的一举一动。
青霄宗宗主九霄真人就在这谭边沉默地看着。
他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,浑身的衣物上都缀满了金纹。眼眸深邃,不见丝毫的温情,只是望着谭中的众人:“竟然真的有人进去了。”
“九霄。”
远处一阵香风袭来,一道窈窕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魅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这洞内。
九霄真人头也未回,神情依旧淡漠:“来了。”
来者是名女子,容貌昳丽,眼尾微微上挑,身着绛紫色曳地长裙,裙摆上用银线绣着朵朵莲花。
她脚步轻点,不出一丝声响,就到了九霄身侧。手柔柔地攀上了九霄真人的肩膀:“在看什么呀。”
九霄真人没有说话,下巴清扬,示意她看潭水内。
风无忧微微转过头,看到谭内的景象后,娇媚的笑容立刻一僵,搭在九霄真人臂上的手指却微微收紧:“清风怎么在这里?”
九霄真人目光紧紧锁在潭水映出的画面上:“青槿的居所,封闭千年,竟被这几个小辈误打误撞开启了。”
风无忧惊讶道:“你的意思是——清风和他们一起进了青槿的屋内?”
九霄真人:“嗯。”
“怎么会?”风无忧显然不信,“这孩子从家里离开的时候才刚筑基,怎么能进的了这里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走的?”九霄问。
“大半年前了。”风无忧声音里总带着些柔媚,方才看到宿清风的惊讶已渐渐压下,又自然地贴近了九霄,美目流转,“和他爹闹了别扭,直接从宿家离开了。”
九霄没有推开她,但也并未回应她的亲昵,目光依旧停留在潭面上:“这么长时间,你没去联系他?没问问他和谁待在一起吗?”
“问这些做什么?”
风无忧一脸无所谓:“这么大的人了,反正也死不了。”
“以后多问问。”九霄道,“有机会也打听一下他旁边的那几个是谁。”
“好~”风无忧靠得更近了一些,“只要是你说的,我都去做。”
她的视线未曾从九霄身上挪开:“这青槿居所已被触发,你谋划了千年,终于要得偿所愿了。”
九霄主动揽住了风无忧的纤腰,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在耳后,轻飘飘地说着:“清风与他们在一起,或许是一步意想不到的棋。”
风无忧心中一懔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柔媚:“棋?清风还小,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九霄真人轻嗤一声:“既然他踏入了这里,就已经踏入了棋局,怎么会帮不上忙呢?无忧,别忘了我们的目标。青槿的传承,是我必得之物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风无忧光滑的脸颊,动作亲昵,眼神却依旧冰冷:“你是他的母亲,由你出面询问,最是自然不过。你说呢,嗯?”
风无忧身体轻颤了一下,随即绽开一个更加娇艳的笑容,将脸颊主动贴向他的掌心,语气带着顺从与讨好:“我明白了,你放心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为了你,哪怕我自己做棋子都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