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沉默地站在院外的树下。脸上没什么情绪,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。
等天大亮之后,应苍就会离开。
祈安再次听到隔壁门的开合声,知道应苍已经回去了,心又不受控制地坠了下去。
这样又持续了好几天,祈安觉得再这样下去,身体恐怕会出问题。不光如此,这几日也没有直播,寿元也不知道扣了多少。
她本来也不属于这里,也总会回去,没必要为了一个生命里并不重要的人而影响自己。
要改变!
祈安对自己说。
在一个早晨,她起了个大早,特意把一直散着的头发扎起,换上一身干练的服饰。
祈安和易为春相约今天要去练剑。
拉开门时,应苍正站在外面。
他没想到会遇到祈安。
应苍全身像是有电流划过一般,浑身酥酥麻麻的。脚下挪不动步子,嘴角只是掀了掀,却半句话都没说出来。
祈安瘦了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
衣服松松垮垮的,风轻易地就藏了进去。
应苍心里一揪,他把这一切的变化都归结于自己。
祈安也看到了应苍,但也仅限于看到。只匆匆一眼,就撇开视线,往外走去。
直到走出了院子,也没听到身后的人叫住她。
原本还期待的心再次落了下去。
果然,就不应该对任何人抱有幻想。
祈安开始了新一年练剑的日子。她以近乎变态的标准来要求自己,一招一式,力求精准,灵力耗尽了便打坐恢复,恢复了便继续练。汗水浸透衣衫,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,她却恍若未觉。
仿佛只有这种身体上的极致疲惫,才能暂时麻痹那颗混乱不堪的心。
她知道自己在较劲,但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较劲。哪怕那件事错全在她,也过去那么久了,为何还扯着不放呢?
祈安不懂,她不懂时,就只会练剑。
另一边的应苍,状态也肉眼可见地糟糕下去。
他更加沉默阴郁,几乎不与人交流。
偶尔有人从他门前路过,会看到那里歪斜地摆着几个空酒坛。
应苍知道祈安每日都和易为春在一起,他经常在山顶一坐就是一天。那里刚好可以看到祈安和易为春练剑的样子,等他们走后,应苍一人在山顶喝酒。
酒液入喉,辛辣苦涩。脑海里时常闪回祈安的身影。
呵。
两人看上去,格外般配。
*
这日晚间,祈安又一次练剑到深夜,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落霞宫内。
远远地,便看到自己门口倚着一个模糊的黑影。
她的心猛地一紧,脚步下意识地顿住。
是应苍。
他似乎是喝醉了,衣衫在冬夜里显得单薄了些。身后墙壁上还挂着未化的雪,他就那样直直地靠上去。微垂着头,墨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落,遮住了他大半神情。一向挺拔如松的身姿此刻显得有些垮塌,透着一股浓重的、从未有过的颓败感。
这样会感冒的。
祈安有些惊讶,自己第一反应,竟然是担心他的身体。
看来,还是没有吸取教训。
祈安自嘲地笑笑,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,路过应苍身旁,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。
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门扉时,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光听着声音,就知道这几步路走得东倒西歪,七零八落。
在她分神的时候,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,攥得她生疼。
祈安浑身一僵,猛地回头,对上了一双抬起的眼眸。
这是自上次后,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应苍。
他的脸颊也消瘦了,轮廓更显锋利,薄唇微启,透着些酒气。那双本该透着孤傲的双眸,此刻却布满了血丝。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像是许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。
“阿祈...”应苍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浓重的酒意,混杂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哽咽。
祈安心头一颤,这个称呼让她再次回忆起了那晚的事情。
粗重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边,祈安开始唾弃自己,为何在此刻还要想起那些旖旎的画面。
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表现得平静:“有事?”
应苍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看,视线烫得她脸直发热。
“你和易为春...”
应苍本想继续说下去,但对着祈安的眼睛怎么也开不了口。
他叹口气,认命一般地阖上双眼,颤声问道:“你和易为春...是在一起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