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套使完,祈安有些忐忑地看向清虚。她只是来求剑术的,没想到还要抽查功课啊。
清虚不知何时又眯上了眼,直到祈安停下,才慢悠悠道:“动作倒是使的蛮好看的。”他抬手指了指她刚才直刺的终点,“就是有点虚。”
祈安一愣:“虚...虚?”
清虚站起身,走到她身后。
“剑,是杀伐之器,你刚刚那一刺,过于柔弱。若那一剑不能刺中敌人要害,可能就要丢了命了。”
清虚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穿透力,他站在了祈安面前:“来,朝我出剑。”
他食指,在自己心脏处点了点。
祈安被清虚的状态吓了一跳,明明自己手中是木棍,明明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到清虚,可拿着棍子的手还是一抖再抖。
“拿剑之人,最忌优柔寡断。若是不敢刺,下次再来吧。”
清虚竟真的要转身离开,祈安情急之下,立马凝神,她双目紧盯着清虚的心脏处,直直地刺了出去。
这次她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同了,木棍破空的声音似乎更利落了一点。
“略有些意思了。”清虚语气平淡,“从今日起,每日练直刺三千次。每次刺出时,你的念都要和你的剑尖融为一体。等你什么时候觉得自己没问题了,再来找我。”
三千次?!祈安眼前一黑,感觉手臂已经开始发酸,但也只能苦着脸应下:“是,师父。”
“至于那古洞,”清虚重新坐回躺椅,声音又变得含糊,恢复了平日里和蔼的样子,“你筑基后,再来找我吧,我给你弄点避瘴的东西......”
祈安本来还闷闷不乐,突然听到清虚提到避瘴,立马双眼一亮:“师父你的意思是...”
“走吧。”他挥挥手,把道袍盖在了脸上。
祈安抿抿嘴,没敢再问,行礼退了出去。
此后祈安按照清虚所说,每日练习三千次前刺,身边也没有配剑,只能拿着棍子练习。
白天就在外面吸收灵气,晚上回了宗门就炼制聚灵丹。一边嗑药一边练功,凭借着这一身的莽劲儿,她成了宗门里最快突破筑基的人。
修为突破的那一刻,祈安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许多,周身灵气运转自如,力量感远超从前。
“太好了!终于筑基了!”她兴奋地握紧拳头,“小小古洞,我马上就要来啦!”
祈安望望窗外,发现外面居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雪。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,将落霞宫的屋舍染上一层银白。祈安几乎是蹦跳着冲出房门,这么大的雪,她还是第一次见。
屋外没有一个人,她是第一个在那片雪地上留下脚印的人。
嘎吱嘎吱。
鞋子踩雪的声音丝丝缕缕地飘进她的耳朵里,祈安忍不住又往前走了几步。
依旧嘎吱嘎吱。
“啊——太美啦!”
祈安的呼声唤醒了应苍。
他推开窗,就看到洁白的雪地里站着一个红衣少女,正仰着脸,伸出双手去接飘落的雪花,那欢呼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应苍微微一怔。
苍龙一族奉命守护昆仑山顶的诏水。昆仑山上常年积雪,下雪对于他来说早就是平常之事,他从未见有人对一场初雪展现出如此毫不掩饰的欢喜。
那抹鲜亮的红色在无瑕的雪地上跳跃,像一团温暖的火,让他觉得有些刺眼,却又莫名吸引视线。
“呜呼!”祈安捧起一堆雪,往半空中一抛。雪簌簌落下,祈安转着圈,让细碎的雪片都往自己头上落。
就在抬眼的瞬间,她看到了应苍。
应苍就倚在窗口。
祈安愣住了,两个人似乎有一段时间没见了。这几个月外面也没什么太阳,她也不再拉着应苍出去。而自己早出晚归的,两个人可能两三天才碰的上一回。但都是匆匆路过,随口打个招呼。
“应苍!”她的声音清脆,带着少女特有的活力,打破了院里的静谧,“下雪啦!”
应苍靠在窗边,目光落在她那双冻得有些发红的手上。他刚想开口,却看到祈安直直地朝他扔了个刚团好的雪球。
雪球带着冷气朝他飞来,应苍身形并不闪躲,那团雪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胸口处。
他淡淡开口,声音清冷得像融化的雪水,雾气在他面前展开,朝祈安微微一笑:“是的,下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