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苍的发情期比族里所有的雄性要晚很多,一直到二十多岁,依旧没有发情的迹象。身边的人都相继有了伴侣,只有他始终一人独来独往。
曾经他以为自己天生与其他龙不同,不会有发情期,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发情期竟会在现在到来。
发情期的一大特征就是体温升高。
应苍已经觉得身子渐渐热了起来,微微拉开自己的衣领,让冷风透进去。
祈安看着他脸上浮起的红晕,笃定他是真的病了,当即就搀住了他的胳膊:“你好像发烧了,我扶你起来,去找师父看下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应苍将祈安的手推开,扭过头,摇晃着站起来,衣服还浸着湖水,紧紧地贴在身上,愈来愈高的体温烫得他嗓子发哑:“不要管我,我先回去了。”
也不管祈安什么反应,照直往落霞宫走去。
“哎,怎么就走了。”祈安匆忙地收起自己的直播支架,追了上去,“等等我,你慢点。”
应苍捏紧拳头,快步走着,祈安要小跑才能勉强和他并肩而行:“你真的没事吗?还是去找下师父给你看一下吧。”
“你脸色真的不好看。”
“走慢点可以吗?我有点累。”
祈安一路跟着,呼吸渐急,她扯着应苍的袖子,想要他走慢些,无意间擦到了他的手背。
突然的触碰让应苍身体不自主地抖了起来,口愈发干渴,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汗珠,他用残存不多的意志甩开了祈安的手。
祈安没预料到他会使这么大的力气,脚底一个没站稳,直接摔倒在了地上。
应苍没有去扶,冷冷说着:“我说了,不用管我。”
说罢,拂袖而去。
“应苍!你是不是有毛病啊。”
可前面的人依然脚步不停,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真是莫名其妙!”祈安单手撑着从地上站起来,早上还是干净的衣服,现在全都是泥渍,再加上应苍冷漠的语气,她心里就像是一瓶刚要喷发又被盖上瓶盖的汽水一样,憋闷得很。
但又看到前面的人摇摇晃晃的,似乎走路都有些困难,祈安又心软了:算了算了,把他当做不想去看医生的怪老头就好了,和这种人没法讲道理。毕竟刚刚也救了我的小命,万一现在不管他倒在半路上然后变成鬼来找我索命,那我亏大了。
她吸吸鼻子,深呼吸几次后,硬生生把刚浮起的泪花憋了回去,继续跟着应苍。这次祈安学乖了,始终和他之间保持五步以上的距离,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。既确保自己不被误伤到,又能在应苍晕过去后及时把他救起来。
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回了落霞宫,直到各自到了自己的门前,仍旧没说一句话。
应苍先推门进去,木门合上之前,祈安叫住了他:“应苍,你要是实在不舒服,记得告诉我,保命要紧。”
“还有,谢谢你今天救了我。”
可回应她的,只有隔壁关门的声音。
“你——”望着隔壁紧闭的门,祈安憋了一路的情绪又提了上来,她扭头进了屋内,大力地摔上了门,“你最好祈祷自己真没事,不然我可能会见死不救。”
祈安鼓着腮帮子,小脸像是被揉皱了的白纸,一个人坐在床上生着闷气,完全没看到从自己衣服的兜里,缓缓地爬出了一个幽绿色的小乌龟。
乌龟顺着她的衣服,一路往上爬,一直爬上了祈安的背部。
他伸出自己的爪子,指甲不小心勾住了祈安的发丝。
“哎哟。”
祈安只觉得自己头发被扯得一阵疼,以为头发被夹在了什么地方,便拽着发尾准备扯出来。
结果刚扯了一下,就觉得有些不对劲,似乎头发上悬着个什么东西。祈安赶忙把身后的头发理到前面,低头一看,对上了一双绿豆般的眼睛。
一人一龟沉默地对视了三秒钟后,祈安的房里发出了一阵尖叫声。
“走开走开。”
祈安试图把乌龟甩开,可龟的爪子就像是带了倒刺的藤蔓一样,死死地与头发纠缠着。不管祈安动作多大,乌龟始终扒在头发上一动不动。
它越是不动,祈安的动作就越大。
在持续连续的“海盗船”冲击下,乌龟渐渐支撑不住,他终于开口说话了:“别甩了,好晕。”
“啊——”
还是个会说话的乌龟精,这下祈安甩得更用力了。
乌龟只觉得自己眼前漆黑一片,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难受。
“呕。”
它差一点吐在了祈安的头发上。
听到干呕声的祈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