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镜里他对她的爱近乎疯狂偏执,夜夜不知疲倦,耳边全是他的霸道情话,身上全是他的吻痕和指印。
哪怕他被她挠得背部皆是爪痕和血丝,他也丝毫也不肯停下。
直到她恢复自己的声音,将他拉出现实,他才恢复神志。
若他日日都想要得到她,看着她入眠,见不到她的日子他可否会难受呢?
难怪他浑身是伤,总是想从自缚阵法里挣脱,他就这样需要她吗?
月竹薄肩微抖:“他为何这样笨,为我做了这样多却不告诉我?”
“如何告诉呢,阿竹,尊上可是你曾最讨厌的魔王,他怎敢暴露自己?当时清姬神女也都未能复活,告诉你只会让你徒增难过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尊上担心你厌恶他,不愿意用他赠予你的神器,所以更是不敢告知你。”
“可他没了魔魂丹该怎么办?我可不想要他的魔魂丹。”月竹泣不成,双眸涣散,“我如今,只想要他……”
“阿竹。”栀影将她搂入怀里,“你一定要振作起来,尊上做了这么多,无非是希望你能过得快乐。”
月竹趴在栀影的肩上哭:“可是……”
可是她才想要原谅他,才想要与他成婚,才知晓他过得这样辛苦,想要到他的身边抱紧他,他却眼睁睁死在她眼前。
她怎么可能不难过呢?
他在异世界看到她的身影时,眼神是那样慌乱,奔向她的模样是那样惶恐。
他对她的爱意那样沉重。
沉重到,失去生命。
她又如何做到止住眼泪呢?
“阿竹,好好哭一场吧,哭过之后,你一定要好起来,可好?”
月竹失神地看向栀影:“好。”
*
栀影走后,月竹想要独自一人待着,大家纷纷散去。
只有月翠微一人藏在窗边,迟疑着不肯离开。
她透过窗纱看到女儿蜷缩成一团小声啜泣的模样,十分心疼。
月翠微拿出檀巳留给她的灭情珠,迟疑片刻,还是步入屋里。
“阿竹。”她缓缓走进她,落座在床边。
“娘。”少女声线嘶哑。
月翠微将她搂在怀里:“阿竹,娘亲有件事想告诉你。”
月竹吸了吸鼻子看向她:“嗯。”
翠微拿出一个透明如水滴的珠子:“这是檀巳留下的,灭情珠。”
月竹看向珠子,微微蹙眉:“灭情珠?”
“他曾担心你得知他是魔王的真相会致你伤心难过,便亲自淬炼了这颗珠子,服下你就能将他忘记,从此,还能像以前那般快乐。”
月竹眼睑粉红,她接过剔透的珠子,缓缓收拢莹白的指节。
须臾,珠子被碾碎于掌心。
“娘,我不想忘掉他,若连我都将他忘了,那他该有多难过?他总在意我是否会过得开心快乐,却全然忽略了自己。娘,别担心,你知道的,难过一段时日我便能好起来。”
月翠微为月竹整理两颊凌乱的发丝:“好,阿娘相信你,你一定会走出来的。”
“娘,不是走出来,而是带着他的记忆将日子过好,永远将他放在我心里最温暖的位置里。”一滴晶莹的泪自眼角滑落,“否则,死在异世界的他该有多冷呢?”
听闻此话。
月翠微眼眶一红,忍不住将月竹搂入怀中:“傻瓜,你就这样怀念他一辈子,不嫁人了吗?”
“娘,这世间还有像他这样爱我的男子吗,其他男子哪还能让我心动呢?”
“好,我的阿竹不嫁就不嫁,只要阿竹愿意,娘亲就陪着阿竹一辈子。”
月竹抱紧娘亲,带着鼻音道:“我当然愿意。”
翌日。
月竹坐在琉璃镜前梳妆,两只杏眼肿成了粉粉的水蜜桃,却衬得肌肤更是白嫩无瑕,好似能摁出水来。
她简单收拾后,带上玄骨神弓回到竹家小院。
她想念檀巳了。
她想到曾经他们待过的地方都走一走,看一看,故地重游。
自此之后,她会振作起来,潜心修炼。
将他留给她的魔魂丹,运用到极致,努力想到办法,将他带回。
*
人界正值深冬。
曾经的木溪镇,如今改名为桂花镇。
竹家小院。
雪花簌簌,房顶铺满白雪,桂花树不易枯萎,好似被白雪包裹成了一朵白蘑菇。
月竹踩着松软的白雪,小巧的脚印子自院子门口延伸入屋。
木门吱呀一响,月竹一眼看到屋里叠得整齐的婚被。
恍惚中,她好似看到红帐轻掩的喜床上,他心疼亲吻她的额头,生怕弄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