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他向来招蜂引蝶!”
“可他心底始终只有阿竹姑娘一人。”栀影垂睫看向月竹,“阿竹,凭尊上的法力,他本可以施千万种手段让你只爱他,更有千万种方法将你囚禁于身边,可他却选择了自己最不擅长的那种。如今尊上舍不得囚禁你,却自缚阵中,日渐虚弱。我从未想过天下竟会有这样专情的男子。”
月竹不满地扯着食指:“专情又有什么用呢,他不仅杀了竹桑,还欺骗我,这些事如何能过去?”
栀影低叹一声:“可是神女,当初你也曾欺瞒尊上,取尊上的性命。那日还是你的生辰,尊上负伤陪着你返回人间,亲自为你下厨,陪你游玩,给你准备生辰礼。夜里,你却暗中吸走他的魔魂丹,带给古神将他灭杀。倘若您是尊上,你可会与他一样难过,被仇恨蒙蔽双眼?”
月竹身形微滞。
栀影继续说:“虽尊上也曾将你关在水晶棺材,差点碾碎你的魂魄。那时我日日不见尊上的踪影,原是他四处为你寻找息壤。彼时我们都不知泥妖竟从中作祟,顶替了姑娘第一世的身份。于尊上而言,一边是九儿,一边是你,这该多难选择?可最终尊上还是找到了两全其美的法子,不是吗?”
月竹松开手指:“唉,兴许这便是世人所说的有缘无分吧,我和他好似总是错过。”
“若神女愿意给尊上一次机会,这一世,你们便不用错过了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尊上会将你失去的慢慢还给你的,你可以再给尊上一次机会吗?”
月竹看着暗处,目光深远:“栀影姐姐,谢谢你告诉我这些,可是横在我和他之间的仇恨实在太多,我和他当真很难恢复如初了。”
“作为旁观者,若是看着你们再次错过,当真是十分惋惜的,所以今日我才禁不住想要同姑娘说这一番话,还望阿竹姑娘莫要介意。”
“不会介意的,栀影姐姐。我既然选择同你坐在这谈心,便是知道你要说什么的。”月竹看着栀影,“姐姐,今日那晚长寿面?”
“是尊上做的,他复活了你的亲友之后,趁你不在,做好面便亲自送了过来。尊上担心你看到他会不高兴,放下面条便匆匆离开了。”
“唉。他的自缚阵法只能待时间到了之后才会自行解除吗,他法力这样强,不可以施法解除吗?”
“不行,尊上下的是等级最高的自缚阵,若强行解脱,必定灰飞烟灭。”
“那……”月竹蜷紧手指,“若我想通以后,再去看看他吧。”
栀影浅浅一笑:“好,那我便先返回魔界了,姑娘玩得开心。”
“多谢栀影姐姐能来。”
月竹将栀影送到竹园大门,道别后,复欢欣雀跃地回到闫茵、鹿露身旁。
夜深,欢声笑语淡去。
众仙醉醺醺地返回各自的仙府。
师父师母返回了人间,他们习惯了人界生活,想继续开一家瓦市,给人们带去欢乐,更重要的是,从此陪着对方相濡以沫。
叶溪则想陪着闫茵,入住天界。
翠薇为他们寻了个灵气充沛之处,变出仙府给他们入住。
他们打算择日成婚,一同在天界修炼。
在人界之时,他们未能携手共度一生,都以为对方只把自己当作好友,从未勇敢对彼此表达心意,最终看着对方渐行渐远,各自成家。
如今有了机会,他们再也不想错过彼此。
深夜。
月竹,闫茵,鹿露挤在一张床上,彻夜畅谈,抱着枕头打打闹闹,好似有说不完的话语。
屋外的竹叶簌簌作响,竹浪滚滚。
雨亭里。
月翠薇噙着眼泪对着清姬抱怨:“你怎能私下将我藏在竹园独自赴死?我们明明说好要陪对方一辈子!”
清姬任凭她捶打:“翠薇,还是如此爱哭阿。因为我算到,我会有机会回来。你知道的,天机不可泄露,许多事我无法对你细说,抱歉。”
月翠薇拭去眼泪:“对,我爱哭,我根本不想做女君,只想要栽花种草,培育神果。成了女君日日都要板起面孔,事无巨细,端严自持,不容有失,累死我了。你到底是如何做到从不出错的?栀影未出现时,我管理命簿也出错,给新晋神仙安排职位也出错,甚至安排四季都失误连连!六月飞雪,冬日鸣雷都是我搞出来的。可你们都不在了,天界就剩我的修为最高,我只能站出来强撑着。”
“受苦了。”清姬轻拍她的背脊安慰,“往后我协助你,这些都由我来做,你安枕无忧,享受女君的尊贵和清闲便好。”
“可你不会累吗?”
“不会,我会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,别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