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巳的眼尾如染红墨:“终究还是我的错,我当去死也不该让阿竹受苦。”
听到这番话,月竹并不好受:“谁让你当初如此暴虐,滥杀无辜,活该活该。”
“嗯,是我活该,所以。”他声线哑然,“才会失去你啊。”
“你好讨厌啊,你别说话了,一说话我就不开心,不伺候我就下去吧。”
“伺候。”他握着她的小拳头,“伺候阿竹,哪怕如今的我只能让阿竹欢愉片刻也好啊。”
他再次覆上她的唇,轻柔吻她。
她的松开拳头,转去抱他的腰肢。
床板恢复摇晃。
床边风铃叮铃作响。
“月竹,我到底要如何做你才会像以前一样开心?”
少女似欢愉似痛苦:“你别再忽然出现,若我慢慢忘了你,便会开心了吧?”
他去吻她的泪:“别哭,若我只是你的痛苦,我永远不会再出现。”
“那这回可要说好了。”
“说好了。”
“那你最后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都答应你。”
“檀巳,这世间有明有暗,往后余生,你可否向阳而生?”
“好,我会努力做到,向阳而生。”
檀巳紧蹙眉心,痛苦地吻她。
可是月竹,你才是我的阳光,没了你我该如何向阳而生?
床板愈发震颤,淹没海浪的声。
天将亮时,少女沉沉睡去。
她忘了维持法术,渐渐变回原来的样貌。
檀巳冰凉的指腹摩挲她的泪痣。
即将离别,他神色痛楚,红瞳隐现茫然。
她睡得如此恬静,令人怜爱。
然而今日一别,他便再也见不到她在他怀中安睡的模样。
檀巳眼眶泛起殷红,心底深埋的痴念与情魇渐渐涌出。
脑海中甚至闪过就此死在她身边的念头。
可他才答应她要向阳而生,才答应再也不能出现。
清姬和他的亲友尚需要他的法力才能复活,他不能死。
他只顾着答应,全然忘记自己能否承受。
就比如他已照她所说,踏遍万水千山寻找世间美景,可身边若没有了她,目之所及,青山绿水都失了颜色。
只有她在身旁,花才能开,水才会流,霜雪才会消融。
见不到她,无疑是世间最残忍的惩罚。
痛苦如一把刀横在檀巳心里,不用动它都疼得深刻。
他轻抚月竹的发丝,眉宇拧得很紧:“月竹,多年以后你是否会嫁人,是否也会抱着你的夫君,在动情之时唤念他的名字?”
是否会喜欢他为你做的吃食,是否会与他游遍四间?
想到那样的画面,少年妖俊的面皮显出裂痕,凌厉的指骨嵌入心脏。
是不是只有将这颗让他痛不欲生的心脏剜出来,他才能够好受?
他歪着头看她,心底扭曲的爱意,霸道、暴躁、贪魇如黑雾漫出,充斥着整个房间。
他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模糊:“月竹,我明明可以抹去你的记忆,明明可以不用失去你。”
此话一出,檀巳瞳孔骤缩。
他在说什么?
他方才答应她不再出现,不再打扰他。
檀巳的指骨嵌入红发之中,双眸痛楚而猩红。
不可以。
绝不可以。
他踉跄下床。
她在你荒芜的心底种满向日葵,你带给她的却只有无尽荒野。
檀巳,你绝不可以再将照亮你的光熄灭。
你滚啊。
滚远些。
别再回头,别再打扰她。
你伤害她如此深,她对你的惩罚却仅仅是一鞭藤条而已!
你忘了她曾经所说?
她想要的爱是成全,绝不是占有。
少年趁自己尚未完全失控,失魂落魄地捡起玄色长袍套在身上。
他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,及地的红发滑过门槛,扫过院子,似一道血痕。
檀巳,如今她与你欢愉都会落泪,你还能给她什么?
没有你她才能活得开心顺遂。
让她忘记从前,她才能过得幸福。
所以往前走,别回头,永远别再回头。
第一缕晨光穿破云层时,一道踉跄落魄的红色虚影在院子里消失。
*
月竹醒来时,发现檀巳已然离开。她若无其事地下了床,脚步略显虚浮。
晨光熹微,自窗台洒入屋里,少女坐在铜镜前梳发。
脖子上,有一道他留下的淡淡吻痕。
少女看着吻痕,想起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