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她隐约看到他的眉心动了动,也不知是否是看错了去。
好似与他相识的这三世,她总轻易被他吸引。
可惜命簿里只有她的经历,不知檀巳在遇到她之前,都曾经历了何事。
不过结合他先前告知自己的往事,她略能猜出一二。
他对三界的仇恨,兴许早在第一世便已悄然累积种下了。想必他是为了遵从她曾经在星空下许的愿望,才忍了许久吧。
那时她希望世间太平,世人皆能安枕无忧。
即便如此。
第二世的那些事她依旧过意不去。
这一世遇到他,虽他是为了她好,不愿她难过,所以选择隐瞒她。
但更大的原因定然是他想学泥妖那般欺瞒她,待在她身侧。
这没有人教,曾被世人猎杀的大魔头,好的不学,坏的尽学了去。
哎,兴许这便是他爱一个人的方式,虽是错的,但他待她的确与众不同。在魔界之时,世人皆馋的魔魂丹,他就这样递给了她。
“阿珂姑娘,这位公子还活着吗?”张大妈的话将月竹拉回现实。
李大伯提醒道:“阿珂,探探这位公子的鼻息。”
“没事,这人命大得很,就算死了都能从棺材板里爬出来。”
“不会吧,他还能诈尸不成?”
“阿珂认识他?”
“不认识。但曾听说他的事迹,见过他的画像。大家无需担心,我带他回去简单治疗一番他就会醒过来了。”
话落,月竹弯身将檀巳覆于背上,带回自己的小屋。
月竹以星纱裙护体,变了容貌和嗓音,成了身上带着淡淡的海盐味的海女。
不开法身,檀巳认不出她。
月竹将他轻轻放在床上,施法给他把脉,才发现他竟丢了主魄。
他的主魄已散于世间各处,所以他才会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与她分开他竟如此伤心吗,连主魄都丢了去?
以他的法力轻易便能找回魂魄恢复神志。是他担心主魄回归,他会恢复理智忍不住想要找她,所以才任由魂魄四处漂泊着吗?
其实看过命簿之后,她已然有一点点原谅他了。
仅一点点。
尚有许多心结她无法解开。
月竹正要掩上衣袖,却忽然发现少年冷白的手臂露出一抹伤痕。
她将广袖轻轻往上掀,大片好似被鱼线刮伤的伤口,触目惊心的映入眼帘。
她并指轻触伤痕,想要探查他为何受伤。
本以为以她的法力难以探查到檀巳的经历,没想到赤血红瞳的少年猝不及防地显现在她的脑海里。
少年失去理智,挣扎着想要摆脱自缚阵法,万千咒丝割伤他的肌肤,刺入他的魂魄,魂魄差点要被咒丝撕碎之时。
他涣散的红瞳终于褪去血色。
他恢复理智,声线模糊沙哑:“不要打扰她。”
话落,他阖上双眼,颓然晕了过去。
月竹心口泛疼,甩开他的手步出屋外。
活该!
绝不能心疼他,谁让他总喜欢操控人,否则哪用结自缚阵控制自己,还结最高阶的那种。
他知不知道,他以最高的修为结最高阶的束缚阵,若失控破阵,他是会死的?
少女忿忿地提起鱼桶,在屋外的小厨房心不在焉地煎鱼做饭。
没一会便传来焦味。
鱼煎糊了,她也没什么胃口,简单吃了几口饭,便到湢室沐浴。
海边的初秋夜。
月明星稀。
月竹沐浴过后,回到主屋子歇息。
她租这间屋子原先是一对姐妹住着,正巧有两张床。
她睡一张,檀巳睡一张。
两人相隔一张床的空间,月竹隐隐看到少年雪山般高挺的鼻梁和安静合着的殷红唇角。
真不知这样妖冶勾人的面皮为何能渗出一丝冷冰的味道来?
哼,他只是长得妖惑,内心其实是冷的。
这张脸越是好看,月竹越是愤恨。
只恨不得拿支炭笔在他脸上画王八,画媒婆痣,画黑眼圈,再画无数个大叉子,心里才解气几分。
虽看到他会心生闷气,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他露出伤痕的手臂。
月竹烦躁地低咒了一句:“疼死你最好。”
遂覆上薄被转过身去。
刚要入睡,身后却传来低沉模糊的声音:“阿竹,没有你为何像是死了一样。”
他的声音茫然无力,轻飘飘像是没有魂魄。
月竹攥紧被角,鼻尖涌出一股酸胀。
檀巳真讨厌,害她喜欢他又怨恨他,心疼他又恨不得他多吃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