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杯下肚,少年的眼尾渗出一抹淡淡的红。
月竹沉思片刻,将玉佩别在腰间,缓缓起身走向他。
“郯司樾,抱一下我吧?”
少年伸出手臂,将她揽入怀里,抱在膝上。
他慵懒曲着长腿,月色衣摆随风轻摆。
檀巳的目光盯着玉佩,呼吸带着酒气:“阿竹,玉佩不还我了?”
月竹看向他,不知是因为微醺还是其他,纤长的睫毛垂着,显得无力。
“待会若你听话,我便还你。”
檀巳声线喑哑:“听话?”
“就是,待会你要任我处置。”
“阿竹。”檀巳抱紧她,月色下的面容妖冶勾人,“今夜只饮酒,若你日后愿意嫁给我,我再任你处置,好不好?
月竹摇摇头,温柔的声线不容置喙:“不好。”
话落,她的指尖凝出藤蔓,一圈一圈地将檀巳缠绕。
檀巳盯着身上的蔓藤,哑声笑出了声:“阿竹,你自哪里学的这些?”
月竹自他身上起开,又凝出一条蔓藤,将他的双手也紧紧缠绕:“不知道。”
檀巳这辈子当真就只被她捆绑过,他微微阖眼:“捆我,是要?”
月竹桃腮粉唇,刻意蹙眉故作凶狠模样:“今日我是强取豪夺的山贼大王,你是被我掳来的柔弱小生,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,可你不从,我只能将你绑紧,把你灌醉,然后……”
月竹倒了一杯酒,佯作恶狠狠地递到他唇边:“张嘴。”
这样漂亮纯然的小脸在檀巳这种大魔头面前装坏蛋,不仅看起来一点都不凶,还有些可爱。
檀巳抿紧唇角,忍下笑意,尽量配合。
“快喝。”
檀巳已经喝了两盏酒,虽酒量比以前好了些许,但脑袋也已然开始发晕。
他怕夜里失控,犹豫片刻后,如是说:“阿竹,其实我喝不了酒。”
“上回我就知道了。”
“所以,不能再喝了。”
“不喝?这可是本大王特地准备的合欢酒,你不听话,那我只可就用强的了。”月竹葱白般的指节很像那回事地捏着檀巳的下颌,想要强行将酒灌下。
檀巳却微微偏头:“阿竹,听话。”
他抿着嘴,月竹灌不进去,强行灌只会全都洒出来。
月竹垂着睫羽思量片刻,遂饮下桃子酒,两颊微鼓。
她再次坐到他身上,雪白的小脸凑过去,覆上他冰凉的唇瓣。
像带着甜味的风拂过。
檀巳睁着漆眸,一时愣住。
随后,少年妖冶的墨瞳低垂,任由她一点一点地将桃子酒渡到他嘴里。
酒香缭绕。
檀巳喉结滚动。
三盏酒下肚,他眉眼沉重,再看向月竹时,渐渐出现了重影。
他咳了两声:“阿竹,不能再喝了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快要醉了。”
“是吗?可你要赶紧醉了才好。”月竹又含一口酒,再度覆上他的唇。
柔然香甜的唇,带着酒气。
月竹卷翘纤长的睫毛落在檀巳的眼底,好似浸着薄薄的湿意。
原先根根分明的睫羽,看着看着,又看出了重影。
想反客为主时,月竹却站起身后退一步,她眨着眼睛,好似在观察他:“你,醉了吗?”
檀巳看向月竹,她的脸颊好似被镀上一层薄雾,朦朦胧胧。
酒意在血液里蔓延,他的面色开始发白,嘴唇也诡异的红。
月竹静静观察着他。
赫赫威名的魔王,醉酒时却莫名有种楚楚可怜,羸弱的漂亮。
唉,他总是轻易能够吸引她。
她弯身凑近他:“檀巳,你还能喝吗?”
檀巳甩了甩头,抬起鸦羽般的长睫:“不能再喝了,阿竹。”
月竹握着空盏的指尖一滞,唇角渗出一丝苦涩的笑意。
她轻轻放下酒杯,垂睫自语:“原来你真叫檀巳啊。”
檀巳脑子混沌,心脏却骤然收紧:“阿竹,你方才唤我什么,我没听清。”
月竹走近他。
她眉眼温和,看似毫无异样:“你不是唤作檀巳吗?就是传闻中玄袖一挥,尸骨成滩,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王檀巳阿。”
檀巳蜷起指骨,虽不能动作,脑子却愈发清醒。
他淡淡一笑,故作茫然:“阿竹,你在说什么?”
摇曳的莲花灯投在月竹小脸上,浮动的光影,忽明忽暗。
月竹垂下睫羽:“檀巳,在你眼底我应当很傻吧?不仅在人界时被你骗,如今回到天界,还是被你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