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光石火间,他眼冒青光,祭出一把金芒刺目的长剑,朝着檀巳的心魄刺去。
檀巳骤然回神,五指抓住锋利的剑刃。
猩红的血迹渗出,沿着剑锋滴落。
少年眉骨凌厉,凝视着长剑。
这把长剑不似其他刀剑,竟能破他刀枪不入的魔躯。
他眉心一蹙。
想起来了,这是二十三神中匠造神女锻造的金色长剑。
不对。
这把长剑的戾气更重,伤害更强。
它溢出的气息并非四界所出,妖界从何得来的材质锻造而成?
檀巳无心再折磨君落。
一掌击碎他的心魄,妖皇当即魂飞魄散。
妖界的残兵败将看到妖王就这样死掉,纷纷吓的屁滚尿流,哭爹喊娘地逃离天界。
檀巳将长剑握于手中,细细观察。
金剑却猛然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,刺得檀巳微微阖眼。
下一息,长剑竟于他手中消失。
檀巳看着空荡的手掌,只剩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横布掌心。
方才他好似看到金剑被一道小小的裂缝吸入?
金光刺眼,他竟未能看清。
檀巳无暇多思,他虚影一晃,来到月竹身旁。
他的目光望向月翠微,清润的嗓音自面具里传来:“女君,这法器并非四界之物,故而难以解开。”
月翠微眉眼焦急:“那该如何是好?”
檀巳挥手,示意月翠微和自己的分身后退。
月竹抬眸细细观察他,只能看到他漆黑阴戾的墨瞳。
难不成魔王发怒之时声线才会变得混沌嘶哑,才会与徒儿相似?
彼时徒儿就在身旁,她不可再胡思乱想。
檀巳缓缓抽出腰间的血月弯刀,横在月竹的脑门上。
锋利的弯刀金光闪耀,倒映着月竹颤抖的栗眸。
檀巳扯唇一笑,故带轻蔑之意:“怕我?本座不过是替你斩断金链,又不是要杀了你。”
少女小声嘀咕:“四界之中,没人会不怕被你举着血月弯刀横在头顶吧?”
方才他虽是为了保护天界虐杀妖皇,但他杀人的手段着实令人胆寒。
月竹声若蚊吟,檀巳听得清楚。
为等她反应过来,凌厉的刀光一闪,金色锁链骤然断裂。
檀巳的手掌接住金沙,疾速凝出储物珠,将金沙包裹于透明的珠子之中。
未被接住的金沙在空气中消失,只有透明珠子里的沙子尚在。
几人疑惑地看向金沙,商量着一同调查,这东西究竟是何物。
收好金沙,檀巳转身要走。
他刻意侧身对月翠微说:“女君,方才我已如承诺保护月竹神女,请你务必善待自魔界晋升而来的百姓。”
月翠微配合道:“多谢魔君出手相救,天界定会善待魔界魔灵,对晋升成仙的魔灵一视同仁,与魔界共筑和平盛景。”
檀巳瞥了月竹一眼。
月竹了然,他这眼神不过是想告诉她,方才救她是受娘亲所托,让她不要自作多情。
檀巳垂眸:“斩草需除根,妖界那些蠢狗对天界向来虎视眈眈,本座今日会前往妖界一举歼灭,你们无需担心。”
月竹咽下一口唾沫。
灭族啊?
魔王面向月竹:“当然,愿意臣服本座的妖灵,本座会将其魔化,留他们一条生路。”
月翠微想起从前,不忍问道:“魔君,你不怕他们背叛你吗?”
“他们若想成为魔界的一员,必须经过验心石的考验,唯有真心臣服本座,才能成为魔界子民。”
檀巳贴近月竹,故作恶意:“况且,本座会对所有魔灵施放世间最为邪恶的诅咒之术,谁若敢生出背叛之念,当即会湮灭成灰,魂飞魄散。”
分身将月竹护在身后,月竹紧紧牵起他的手,手指微凉。
“别吓她。”
檀巳吊儿郎当,他收起弯刀,双臂交叠抱头:“神女不是怕本座吗,那本座不得表现得凶狠一些配合一下?”
月竹从分身背后探出小脑袋:“我不过是被你方才杀人的模样吓到了,那日在魔界,我并不怕你。”
“哦?”檀巳拉长尾音,金纹面具再次贴近她,“那往后本座在神女面前尽量,温柔些许?”
“倒,倒也不必,只要您内心从善,做自己便好。”
檀巳盯着她,心脏瞬息化成了水。
他委实装不下去了,转身背对着她,负手而立,神不知鬼不觉地与分身对换了身子。
旋即,稍稍牵紧她柔软的纤纤素手。
少年迈步离开:“本座尚有要事处理,便就此告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