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火苗点燃不敢轻易动弹的干枯稻草。
“我不过是担心往后你会厌恶我,会后悔。”
她轻轻咬他的肩膀。
他为何总说这些,她怎会讨厌他,喜欢他都来不及。
“怎么会呢?若往后讨厌你,我自会做讨厌你的事,如今喜欢你,便只想做喜欢你的事。”
她的声音也愈发的失控。
“阿竹。”檀巳抓住她胡乱往下的手,“你很难受?”
“对啊,日日闻着花香却见不到花,当真挺折磨人呢。”
分身将月竹横抱而起,轻轻放在床上。
她青丝披散,只穿着薄薄的亵衣。
“你我若是能成婚,往后有的是机会。”分身凑近她的耳畔,“若你此刻难受,我帮你……第十八页。”
“郯司樾,若花草快要枯萎,只浇一滴水是没用的,需要更多的灌溉。”
月竹搂着他躺下,不等他拒绝,便覆上他的唇。
她边轻轻吻他边说:“这次以后,我们就成亲吧。”
檀巳漆眸微颤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想嫁给你,郯司樾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郯司樾,别可是了。”
像人间时的新婚夜,她的长发垂在他皓白宽展的胸膛上。
轻轻扫动,笨拙而温柔。
不同的是,夹杂在簌簌竹叶声响里木板轻微的晃动声,在后半夜变得清晰强烈,好似稍有不慎木床便会坍塌。
天将亮时,分身脚下的伤口裂开。
檀巳自药王殿猛然醒来。
他闪到竹园,听到少女好听的声音,还未来得及收回分身。
只觉浑身舒软,迈不开步伐。
他眸色复杂,晦暗且失控。
他落座于凳,容许分身抱着她入睡片刻。
总之,那也是他。
待她熟睡,檀巳才收回分身。
他合体治伤,伤势很快便痊愈。
今日是与天界正式订立和平条约的日子。
此后他将带着清姬的魂魄返回魔界,待他救回清姬,得到清姬同意,他会将所有真相都告知月竹。
那时,若她愿意原谅他,嫁给他。
他便可以永远在她身边护着她,照顾她,陪着她成长,交予她更多的术法。
可她,会原谅他吗?
治伤之后,檀巳再次唤出分身返回宴请殿,他则回到月竹身边。
辰时。
月翠薇捧着清姬的魂魄,坐在碧梧宫玉石堆砌的帝位之上。
想起昨夜之事,她依然有些后怕。
昨日订立和平条约之前,魔王将她与阿竹的往事悉数告知于她。
彼时她尚能镇静,可得知清姬和众多仙神皆是魔灵假扮,她彻底失了理智。
她脸色顿变,闪身到檀巳跟前,失控地抓住他的衣襟,双眸血丝布裂,质问清姬如今身处何处。
其实不必多问她也能知晓,那些消失的神仙已然在天魔大战中陨落。
彼时她失了控,竟要魔王爬过刀山才能继续商议订立和平条约的事宜。
若是从前,魔王哪会如此好说话,一把焚火便能将天界烧毁。
若再偏执些许,他轻易便能将阿竹囚禁于身边,根本不会争取任何人的同意。
当初他遭三界背刺,剜心掏眼,断胳膊断腿。
魔界将士前来救援,被三界联合绞杀,以魔界将士的头颅祭天。
他怎能不恨?
斩杀天界诸神,情有可原。
可得知清姬死了,得知如今的一切都是虚假,她哪能受得了?
心痛失智之下,她竟做了险些激怒魔王的冲动之举。
若他还如当初残暴嗜杀,哪会做这等自取其辱之事。
可转念一想。
魔王当真是极为心悦阿竹,才会做到如此程度。
没想到名声响彻天下,只闻名号便令人胆战的大魔王,竟会栽倒在她女儿的石榴裙之下。
罢了。
事已至此,只要清姬能复活,往日仇怨便让它随风而逝,她又打不过这大魔王。
况且魔界当初亦是死伤无数,这些仇恨不是轻易便能抵消清算的。唯有放下昔日恩怨,才能维持目下的和平。
何况昨日魔王将他与阿竹的前世今生全然告知了他,还给她看了阿竹的人界命簿。
月翠微单手额,低叹一声。
她实在没想到,阿竹竟是魔王传闻中那位忘不掉的人界女子。
更没想到阿竹和魔王的缘分竟如此之深,不仅曾在天界有所交集,下凡渡劫之时又成了他的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