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看向河岸。
远处那棵杨柳莫不是章姑娘与徒儿相约夜谈的那株杨柳?
月竹甩甩头,试图保持清醒。
她定睛一看,好似看到柳树下身形颀长的男子俯下了身,亲吻被他挡着的少女!
天哪?
月竹赶紧躺回船上,用手掌捂住双眼。
徒儿与章姑娘竟进展得这样快吗?
也是了。
章妹妹貌美如花,她会对徒儿一见倾心,那徒儿得知她的心意后,也是有可能会对她一夜生情的啊!
《梦春图》里面的主人公不也是快速便坠入爱河的吗?
他们,夜里该不会……
想到《梦春图》那些大胆香艳的画面。
月竹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酸楚。
她的乖徒儿,如此有修炼天赋的徒儿,厨艺如此了得的徒儿,身形和脸蛋都堪称完美的徒儿,若是褪下衣裳,不知比《梦春图》里的男子好看多少倍。
章姑娘一定很喜欢吧?她甚至还梦到同徒儿……
徒儿笑起来这样好看,章姑娘肯定也会喜欢他的笑容吧?
若是别离。
从此,那样一张乖巧的脸再也不会对着她笑了。
月竹越想心越酸。
往后他们若是成了亲。
徒儿会早早起床为章姑娘煮粥吗,会像带着她出去游玩那样,牵着章姑娘游山玩水,品尝各地美食吗,会在夜里给张姑娘煮一碗鸡丝面吗?
月竹摊开双手,茫然地看着满天星辰。
再没有一颗星辰落到她的眼底。
她以为自己彼时如此难过,不过只像是自己亲手栽种的神草要送给了旁人,心底才会生出不舍。
一滴泪猝不及防地滑落,浸入月竹的发丝之中。
船家的声音自船头传来:“姑娘,这一程即将结束,您还要加钱继续乘坐吗?”
“嗯,我还不想回去。”
“好嘞。”
河岸的杨柳下。
章诗蕴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动檀巳。
她抹着泪。
决心放弃。
“感情之事最是不能强求,我已然为自己努力了一回,公子若一次机会都不愿意给我,那我便也不好厚着脸皮缠着公子了。那么,希望公子往后能够得偿所愿吧。”
檀巳看着成双成对的有情人,本心不在焉。
可章诗蕴的这段话竟如此耳熟。
他猛然想起许多年前的新年之日。在大雪纷飞的夜晚,他离开桑儿时,桑儿也曾说过诸如此类的话语。
远久模糊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少年耳畔。
“抱歉,明知妖皇心底有个无法抹去之人,我却依旧恬不知耻的挽留,还望妖皇莫怪,我不过是想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次。您寿命冗长,不似我的一生不过几十余载,我不过是您生命中最淡的一笔魔,您却几近是我的全部。若妖皇日后想起今日之事,可莫要笑话我才好……”
檀巳的心口一阵抽痛,好似被一双无形大手紧紧攥着,窒息感使他红了眼尾。
他暗沉的双眸望着星星点点的河面,声音深远,似在同故人低语:“承蒙姑娘青睐,望姑娘岁岁年年,笑靥如花,余生尽是暖阳春风,安稳顺遂。”
章诗蕴身形为怔。
这是今晚檀巳公子对她说得最长的一段话。
她捏着丝帕轻轻抹泪:“抱歉,诗蕴欺骗了公子,其实今夜之事皆是我祈求月竹姐姐所帮。我同姐姐分别之时,姐姐曾说两个时辰之后她会返回此处寻我们,若公子欲同姐姐共度良宵,诗蕴便不打扰公子了。您在此等候姐姐吧,诗蕴,告辞了。”
章诗蕴提着灯笼转身离去。
夜渐渐深了,她离开后,柳树下一片昏暗。
檀巳变出一盏灯笼,执灯而立,继续静候少女。
他拿出月竹写给她的字条,再次细读了一遍。
阿竹,明明说好今晚相见,你就这样轻易把我丢给旁人。
我至少是你的徒儿,
作为师傅,你对我都不会有一丝不舍吗?
他目光所及,一盏微弱的花灯被河风熄灭,卡在礁石边,艰难旋转几圈后,瞬息被漩涡吞没。
月竹下船时。
码头已然摆放着许多船只,船上的灯笼渐次熄灭。
河岸边的摊贩们收起了布幌和桌椅,陆陆续续地离开。
月竹歪歪扭扭地返回章府。
徒儿和章姑娘都接吻了,她亦没有出现的必要了,
焉国国都,百姓出了名的循礼守法。
若非妖魔捣乱,鲜少有恶事发生。
哪怕月竹一女子独自归家,虽偶有少年同她搭话,皆是拱手作揖,温言相询,绝无轻佻之言,更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