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巳整日都守在房内,安安静静等待夜晚降临。
而彼时的月竹不过是满脸好奇地抱着《梦春图》,像只轻盈小鸟似的穿过回廊,踏入书房。
沿途打扫的婢女们隐隐看到她怀里的书封,皆不好意思地别开双眼。
大早上的,月姑娘为何抱宝贝似的抱着《梦春图》?
那可是焉国闻名遐迩的闺阁艳情读物,月姑娘竟好似捧着寻常诗书般坦荡从容。
甚至,甚至特意将它带到书房细细品读!
她究竟是多么珍视这本《梦春图》,才会如此光明正大!
没想到外地来的女子,竟比焉国女子还要开放!
人迹罕至的书房静谧凉爽。
月竹落座于窗台下的书案旁,徐徐晨风自窗外吹来,掀起她两颊的发丝。
她哼着小曲伸出莹白的指尖,翻开第一页画集。
越往下翻,她愈发觉得不对劲。
看完整本画册。
月竹愣愣地走出书房。
她面颊红润,浑身滚烫。
只觉身子好似被烧得连壶身都赤红的水壶,七窍都冒着滚滚浓烟。
整个人都像被架在火炉上炖煮。
难怪来时的路上,府中的下人们都用怪异的眼神看她。
这,这本图册……
竟如此炸裂!
男女之事竟,竟如此,缠绵悱恻。
所以,章妹妹对徒儿,竟,竟有这样的念想吗?
月竹的思绪变得磕磕巴巴。
她吞了一口唾沫,试图平复心绪。
罢了罢了,绵延子嗣,男女交合本就是世间最寻常之事。
寻常之事换,换着花样来做,亦,亦算一种乐趣。
只,只要是像画册里的主人公那样,是两情相悦,发乎于情,便,不是耍流氓。
月竹低垂着头捂紧画册,几乎是贴着墙壁走,听到脚步声便立马隐身。
今日一大早她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欣欣然抱着这样的画册入书房翻赏,真是丢人。
还好明日便离开了,否则她哪还有脸待下去呢?
一名婢女路过她,她心虚闪至附近的莲池旁。
水面倒映着的雪白小脸上流出一丝鼻血,她偷偷摸摸地躲在角落里抹去。
从未涉及男女之事的少女,被画中形形色色的大胆姿态,深深震撼到纯洁的心灵,致她的身子异常的燥热难耐。
又一婢女自前方走来,她再次闪躲,堪堪现身,左侧却站着一名露出一根鼻毛的男丁。
天哪,怎么到处都是人,这院子的仆人怎么这样多?
她思绪纷乱,为避开下人慌不择路地乱闪,一不小心竟闪至徒儿的窗前。
檀巳的感知异常敏锐,月竹堪堪落地,他淡漠的目光便已转向窗外。
檀巳微微眯眼,甚至以为是过于思念月竹而将窗外草木看成了她。
“师傅?”
确认是她后,他匪夷所思,起身走下床,朝窗口走去。
阿竹怎会挤在窗口和院墙的狭小之处?
她好似受了伤,左脸竟有一丝血迹。
看到血迹,他当即五指成爪,隔墙将她拽入房里。
檀巳俯身细细盯着她的脸:“师傅?”
冷白的指骨为她抹去已然干涸的丝血。
“你去了哪,为何受伤?”
月竹方才想跑,可才落地徒儿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她心虚得很,一个字都没办法回答。
去书房。
一大早因为翻阅香艳画册流鼻血。
这哪能说?
“嗯?”少年声线低沉。
月竹回过神,仰着小脸看向他。
彼时身子躁热的她看着比画中公子不知俊俏多少倍的徒儿,不禁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师傅,你怀里抱着什么?”
月竹当即回过神:“郯思樾,你快给我闭上双眼!”
“好。”檀巳误以为这是月竹今日特意为他准备的惊喜,彼时不能看,便听话地阖上双眼。
长睫若蝶翼扑下,在冷白如瓷的脸上洒下阴影。
她抱着的好似是一本画集,阿竹又像从前那样给他作画了?
眼前的少年身量如竹,红唇诱人,一袭白袍勾勒出劲瘦的腰身,宽展的双肩。
月竹的目光扫过他冷白的喉结、线条优美的锁骨。
身子莫名更燥热了几分。
天老爷,她莫不是疯了!她这是在觊觎徒儿吗?
这种读物真是容易令人丧失理智。
不行,她得去雪域泡泡。
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