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巳步入牢房的那一瞬,急着逃跑的皇族和各色各样的美人,都不自觉地往他身上看上几眼。
他逆着人群,面皮妖冶而不魅,反似冰霜般的冷。
他身姿如松,周身敛着高不可攀的气质,与简陋的地牢格格不入。
檀巳才堪堪开始寻人,便已没了耐心。
他懒得花费灵力打开神识,雪白的指节凝出寻萤虫,寻萤虫扑腾着翅膀飞入牢狱深处,他面色冷漠地跟上。
章蕴诗彼时还被关在牢房里,无人替她解锁。
她正焦急盼望着家人前来营救,抬眼便看到阔步走来的银发少年。
向来淑婉懂礼的章诗蕴在见到檀巳的那一瞬,心里生出从未有过的慌乱,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。
只见少年修长的指骨一挥,牢房大锁便瞬息断裂。
得知少年是来救她之时,她竟忘了最基本的礼节,本该欠身向少年表达谢意,却只知愣愣地跟在他的身后,一句话都说不出口。
走在她跟前的银发少年面色淡漠,一言不发。
直至看到他的师傅时,他冷寒凉薄的嘴角才扬起了暖意。
“师傅,你可有受伤?”
美若下凡仙子的少女竟是他的师傅?
少女拍拍碧色长裙上的尘土,扬起眉尾:“小菜一碟。”
简单寒暄后,明媚少女与银发少年同步而行。
章诗蕴贤淑地跟着身后,安静地听他们说话。
“师傅,你将血珀服下,这东西能助你提升修为。”
“血珀为师留给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这次收集到的神器留给徒儿,下次收集到神器再留给为师,如此往复,你一个,我一个,知道吧?”
银发少年微俯着身子,垂眸看着身旁的少女。
月色勒出他俊美精致的侧颜:“师傅,徒儿不喜欢服用内丹、内脏,譬如朱雀卵。”
“……你真挑食,好吧好吧。”
章诗蕴心觉奇怪,为何如此看着他们走在一起,心底竟泛起一丝酸涩?
莫名其妙。
三日过后,章诗蕴才发现自己好似对那唤作郯司樾的雪发公子一见倾心。
见不到他时,她会生出落空之感。
见到他后,心底会莫名生出小欢喜。
郯司越公子同他的师姐不仅收服了血魔,今日还为百姓们降服了盘踞在附近的蛟龙恶妖。
他不仅拥有绝世容颜,法术还如此高强。
才貌兼备,令人倾心。
午后。
月竹和檀巳提着佩剑自府中长廊归来。
“师傅,这两日都没能好好带你游玩,今日时间还早,一会换了衣裳徒儿带你到街上品尝美食,随处逛逛可好?”
“好啊。”月竹笑容明媚。
章诗蕴婷婷袅袅地走过两人身旁。
她假意恰巧路过,毕恭毕敬地对两人欠身。
“月姐姐,郯哥哥。”
今日,她身着一身杏色罗裙,眉如远黛,眸若秋水,举手投足皆是优雅端庄的大家闺秀模样。
月竹性子开朗,短短时日已同章诗蕴成了朋友。
她感觉章妹妹好似听到了他们师徒二人的对话,见她眸光闪闪,她刚要热情邀请:“诗……”
檀巳却打断她:“师傅,今日徒儿有件重要的秘密要同你说,徒儿先回房换衣裳,一会到门口等你。”
说完,檀巳阔步离去。
秘密?
徒儿有何秘密?
若徒儿有秘密要说,自是不好邀请诗蕴姑娘了。
“章妹妹,我们明日便要离开了,近日多谢章府和妹妹的照料。”
章诗蕴心口紧缩,她眸光黯淡:“这样快吗?诗蕴还想同姐姐多玩几日呢,后日便是七夕节,每逢七夕节,咱们焉国便会举行花船夜游会,姐姐能否过了七夕节再离开。”
“七夕节,传闻牛郎织女相会的节日吗?”
“嗯,那日不仅是人间有情人互述衷肠的节日,也是缅怀逝去亲人的节日。那日将会有许多百姓乘船游河……”章诗蕴两颊微红,“或与爱人、友人同乘,或放河灯缅怀已逝亲人。”
月竹垂眸思量了一番。
近日在人间胡作非为的魔灵得知血魔身陨,都不敢再胡乱造次,有些妖魔甚至藏匿了起来,人间暂且安稳。
多留两日也不是不行。
“姐姐,妹妹喜欢你,舍不得你走。”章诗蕴面色低落,“平日爹爹鲜少让我出门,难得近日姐姐入府,能同姐姐谈谈心。”
月竹笑盈盈道:“行,姐姐便再多留两日。”
“那后日,咱们可否一同乘船游河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