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魔
以防浸湿枕巾。

    檀巳陡然攥住她的手腕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声音哑得很:“师傅,我错了,别生气好吗?”

    他明明很虚弱,力道却大得指节都泛了白。

    “你再受伤,我就将你赶走,再也不想见到你!”

    明知是气话,传到檀巳的耳朵里,心脏竟撕裂般的疼。

    一股窒息感袭来。

    上一世诀别她便说过这种话。

    如今他出现了,由爱生怖,他真怕有朝一日她真会再也不想见到他。

    若如此,他会疯掉吧?

    檀巳松开惨白的指骨,缓缓放开月竹。

    淡淡红晕浸湿他的眼眶,蔓延至了眼尾。

    月竹看着檀巳这副雨打芭蕉的模样,想起秘籍,她又软下心来。

    怎么比她高两个头的男子,委屈起来竟比娇滴滴梨花带雨的娘子还要显得可怜动人。

    她低叹一声。

    “郯司樾,看到你受伤,为师会很难过……还会心疼。”

    檀巳湿红的眼眶肉眼可见地褪去湿气。

    “所以,往后别再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他疾速枯萎的心,因少女的两句话快速生根发芽。

    月竹再舀来一勺灵芝水,依旧气鼓鼓:“张嘴。”

    檀巳喉结微动,乖乖张嘴。

    他的心脏猛然跳动,脑子滋生一个极其不敬的想法。

    那想法起初只似肆意生长的藤蔓,缠绕他所有的理智。

    而后它变成张牙舞爪的妖怪,自他身后缓缓延伸而出,妖异的声音如丝如缕地攀爬至他的耳膜:“你很想她吧?可以施展时间凝滞术啊。”

    它扬起的音调带着蛊惑之意:“你已经忍了一年之久,多难受啊?使用时间凝滞术,将她紧紧拥入怀里,你可以将指骨插入她发丝,可以俯身深深轻吻她。”

    妖怪操控着他的身体,使他偏头看向月竹身后的影子:“你看啊,看看你的影子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檀巳瞳孔收缩。

    墙壁上的影子男女交缠,少女长发披散,被他紧紧抱在怀中,她香肩裸露衣衫凌乱,身影跟着烛火上下颤动。

    “做吧,做你想做的,没有人会知道,这世间无人可以勘破你的法术。她不会知道,不会对你生气,去做吧,何必控制自己……”

    蛊惑的尾音缓缓消散,檀巳陡然坠入深海,耳边混混沌沌。

    “郯司樾!”月竹生气地放下瓷碗,“我说的你有没有在听?”

    檀巳深吸一口气,骤然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他涣散的双眸看向月竹。

    再反应过来时,月竹已一气之下跨出房门。

    她这徒儿越发不省心了!

    她不过是让他穿着铠甲入炼境修炼,不过是让他往后去哪里行动都要同她汇报,不可擅作主张。

    他偏一个字都不回答她。

    才不过一年,他竟如此反骨!

    她再也不想理他了,随便他再受伤,她也不会为他上药。

    檀巳眉心堆叠,在她跨出房门的那一瞬,他差点就要施用凝滞术,想要抱着她同床共枕睡一整晚。

    哪怕不碰她,也不想她离开。

    好在他终是忍住了。

    檀巳眉眼沉重。

    他缓缓爬起身盘腿而坐,闭上眼,沉寂下来,聚气凝神为自己施法疗伤。

    方才他不可控制地生出那样的邪念,连阿竹的话都丝毫听不清楚,定然是今日他遭受法术反噬,染上了心魔。

    他必须尽快治愈内伤,否则若是失控对阿竹做出不雅之举,他必然会想杀了自己。

    如今阿竹不是他的妻,她对他毫无男女之意,他绝不能碰她分毫。

    曾经他以慕浮国威胁,以勾魂术控制,差点伤害桑儿。虽然最终没有碰她,可勾魂术消失后桑儿显然很害怕。

    后来,她每回勾引他都只是因为生死咒,都只是为了要他死。

    不知那时的她与他同房之时是否会欢愉。

    他很在意她的感受,除了新婚之夜无经验,后来每回他都会护着她的身子,不愿让她有一丝的疼痛。

    上一世他们从未到官府和离,他总偏执的以为她还是他的妻。

    这一世她只是他师傅,他必须收起这些见不得人的阴湿之念。

    哪怕,他多么想要得到她。

    翌日。

    月竹早早出门,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檀巳担心月竹一人入炼境修炼有危险,虽然他未曾出现时,她一直都是独自到炼境修炼。

    可他依旧不放心。

    檀巳打开神识,看到月竹在月翠微身边,他才返回房里继续养伤。

    可三日她都不曾回来。

    少年将竹园打扫得很干净,清风徐徐,鸟儿鸣啼,却唯独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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